唯有眼光长远如苏师、意志坚定如高首辅、手段绝顶如父亲那样的顶尖重臣,方能为之!
张敬修早就没了少年叛逆之心,他现在只希望能够跟着父亲身後学习。
带着妻子拜见母亲後,张敬修穿过前院,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
张居正正坐在灯下翻阅文牍,见他进来,便示意他坐下。
「父亲,外头都在传,苏师要升任吏部侍郎了。」
张敬修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高兴:「这几日,不少同僚都在议论此事。」
张居正放下手中的文书,点了点头说道:「消息是真的。陛下已徵询过内阁的意见,杨思忠离任前也举荐了子霖。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你觉得此事如何?」
张敬修想了想,说道:「儿子以为,这是好事。苏师执掌中书门下五房多年,功绩有目共睹。如今调任吏部,乃是水到渠成。吏部掌铨选,关系朝廷用人,苏师去了,正可一展所长。」
张居正微微颔首,儿子进入总参谋部後,进步肉眼可见,但是在张居正看来,儿子距离一名合格的政治家还很远。
这并不是张居正对儿子要求太高,而是实际如此。
政治上最残酷的地方,是每一个阶段需要的东西都不一样。
比如在基层的时候,需要的是敢闯敢干,能够在一团烂泥的基层事务中做出成绩来。
等到往上走,需要的就是稳中求胜,这时候你已经不是冲锋在前的小卒子了,需要能够权衡局势,团结同僚和手下。
进一步向上走,又需要有手腕有能力去争斗,毕竟政治是个角斗场,如果没有能力活下去,就不要再说一展抱负了。
作为派系内的新人,也需要这样的斗争来获得上层的青睐,等到升迁的机会。
再往上又要收敛凶性,重新成为团结各方利益的好好先生,因为你已经是执棋的人了,不再是一枚棋子,整个政治已经是通盘考虑的事情,不仅仅是考虑自己派系的得失,还要考虑整个政局。
每一部分需要的能力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依赖以前的经验,可能在上一个层次碰得头破血流。
张敬修前面几步走得很紮实,开拓北洲的功劳,完全可以让他躺在功劳薄上很久了。
他进入总参谋部後也没有骄傲,安心做事,这让张居正很欣慰。
张居正难得夸赞了一下儿子,他说道:「这些年你长进了不少,苏子霖这些年在中书门下五房,权柄日重,虽无阁臣之名,已有参赞枢机之实。长此以往,并非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