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正色说道:「张阁老有何指教?」
张敬修将父亲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当说到「空置检正官」的建议时,苏泽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逐渐泛起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苏泽低声自语,随即看向张敬修道:「张阁老思虑周全,此议甚妙。」
面对弟子,苏泽也明白张居正让张敬修来传话的意思。
这是要让自己这个「苏师」尽一下老师的职责,把其中的关系给弟子张敬修讲透。
毕竟很多政治上的东西,教起来太微妙,只有本人才能说得透彻。
苏泽缓缓说道:「我这些日子也在为继任者的人选发愁。五房主司各有才於,但资历尚浅,难以服众。若从外朝调任,又恐打破现有格局,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空置此职,由五位主司共理,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苏泽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既能维持衙门正常运转,又可避免朝中各派为此位争斗。此其利一也。」
张敬修问道:「弟子只想到这里,苏师,还有其他的好处?」
苏泽闻言说道:「你能想到第一层就已经很不错了。」
「张阁老看得透彻,中书门下五房本为辅助内阁而设,这些年权责扩张,已有些逾制。我离任正是一个契机,让它回归本位。」
张敬修不解问道:「回归本位?」
苏泽说道:「是啊,嗣文啊,我朝内阁都是群相制,独设中书门下五房检正官统领此机要之职,那阁老们如何自处?陛下要怎麽看?」
张敬修一下子明白了。
唐宋的群相制度,就是分独相之权,大明罢设丞相,也是要压制相权。
过度压制相权当然矫枉过正,所以才有了内阁。
可如果真的要回归独相制度,那也是不可能的,一个职权过大的宰相,确实打破了现在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