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昌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尚元在旁低声对郑怀远道:「这厮说话吞吞吐吐,必有问题。」
郑怀远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那就去县衙!本主倒要看看,你们良乡的「详实资料」是什麽样!」
一行人返回县城。
县衙二堂,刘远抱来一摞卷宗。
郑怀远抓起最上面那本《良乡玻璃新厂建厂备案》,迅速翻阅。
册子里写得极其详实:
厂址、占地亩数、投资方、机器型号、工匠人数、预计产量————
甚至附有「投资方」的具结画押,以及房山县玻璃匠师的「聘用契书」副本。
每页都盖着鲜红的县衙大印。
郑怀远越看脸色越沉。
他又翻开另外几本织布坊、铁器铺、皮革行————全都如此。
资料齐全,手续完备,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准备充分」。
「刘典史,」
郑怀远合上册子,盯着刘远:「这些文书,是谁经手的?」
刘远低着头:「是、是户房办的,都是本人经手的。」
刘远擦着汗说道:「县尊大人给各房都有招商引资的指标,其中下吏主管的户房最重,这玻璃厂的资料也是下吏整理的。」
「机器在哪里买的?工匠现在何处?」
「机器————从天津订的,还没运到。工匠————在房山,还没召齐。」
「投资方呢?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是、是南直来的商人,叫————叫周文盛,眼下————眼下回南直筹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