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一个问题。」
元嘉树擡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如果不需要上帝,也能治理出一个如此伟大的帝国那教廷宣称的世俗必须服从教权」,还有什麽必要?」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放肆!」
人群中,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老者站了出来,面色铁青。
他是教廷驻里斯本的代表,曼努埃尔·达科斯塔主教。
这位主教年近七旬,在里斯本住了三十年,是教廷在佛郎机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他身材瘦削,颧骨高耸,一双深陷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元公使,」达科斯塔主教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的威严,「您这是在质疑教廷的权威?」
「我只是在转述巴黎总主教的观点。」
元嘉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于尔里克阁下的信,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罗马。我只是觉得,这封信的内容,值得诸位贵族思考。」
「我就来自於那个叫做「大明」的地方。」
「我们大明,有一种制度,名为科举制度,通过一场公平的考试,来选拔人才。」
「而本人,就是从这场制度中获胜,成为大明的官员,然後被派到欧陆的。」
「在我们大明,官府治理百姓依据的是律法。百姓犯了法,官府依照律条判决。」
「官员渎职,朝廷依据考成法惩处。」
「一切都有规矩,一切都可以预期。没有人需要向神父忏悔才能做官,没有人需要教皇加冕才能登基。」
「天子的权力来自天命,而天命,就是百姓的认可,是社会的秩序。」
达科斯塔主教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保持镇定:「元公使,你说的那些,不过是异教徒的花言巧语。没有上帝的指引,世俗的秩序终究会崩塌。」
「你所谓的规矩」和律法」,不过是浮萍。」
「当灾难降临、瘟疫横行、外敌入侵之时,没有信仰的支撑,百姓凭什麽还服从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