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拉近和人的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诉苦。
找一个共同的话题,一起诉苦一起抱怨,很快就能拉近关系。
「谈的时候留个心眼,别让领班和东家的眼线听见。一个厂能拉起三十个人,就能办事。」
周姓弟子问:「先生,拉了人之後怎麽办?直接停工?」
「不急。」
颜钧摇头,「先礼後兵,首先谈待遇。」
「薪水、劳动保护、伤残保险,重点就谈这三件事。」
「这三条,北方的大厂都能执行,《乐府新报》和《商报》上都刊登了的,可以读给工人听。」
赵姓汉子皱眉:「颜师,这些条件他们能答应?」
颜钧语气平静地说道:「先礼後兵,礼讲完了,就不要怪我们动手了。」
接下来五天,颜钧的弟子们开始在各自的厂里活动。
陈家铁厂那边,赵争找了他那条流水线上的七个人。
七个人里,有三个是跟他一样从山东流落过来的,两个是本地破产的佃户,还有一个是退伍的边军,在蓟镇当过三年兵。
退伍兵姓刘,三十出头,左颊有一道刀疤。他听赵姓弟子说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你们要闹事?」
「不是闹事。是找东家谈工钱。」
退伍兵刘想了想:「谈不成呢?」
「先礼後兵,总要先谈再说吧?」
退伍兵刘没再问,点了点头。
王家缆绳坊那边,周姓弟子拉了十二个人。
这十二个人里,有六个是女工。
女工的手比男工烂得更厉害,药水泡过的麻绳又硬又糙,一天搓下来,手指缝里全是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