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弟子跟她们说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工当场就红了眼眶:「东家能同意吗?」
周姓弟子说道:「不谈怎麽知道?这厂子是东家的,可东西也都是大家生产的,一副手套才几个钱?
「」
众人也觉得有道理,推举周姓弟子作为代表,去和工厂主谈判。
李家木作坊那边的情况最难。作坊里的工人大多是学徒,签了三年契约,契约上写着「学徒期间,工伤自担,东家不责」。
吴姓弟子拉人时,好几个人听完就缩回去了:「闹出事来,东家把契约往县衙一递,咱们就是违约,要赔钱的。」
吴姓弟子连着碰了三天壁,才拉到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里,有两个是短工,没有签契约,不怕赔钱,另外三个是老师傅,手艺硬,不怕东家开掉。
五天之後,三路人马在土地庙汇总。陈家铁厂三十一人,王家缆绳坊二十九人,李家木作坊五人。
颜钧听完数字,点了点头:「够了。明天分头去谈。」
次日一早,陈家铁厂开工前,赵争带着两个工友,直接去了东家的帐房。
东家姓陈,是本地一个小地主。
因为他的舅子在江南造船厂,陈地主看到了商机,果断转型开厂。
其实说是工厂,就是一个小作坊,用的是自家的土地,主要设备就是一些老旧的铁匠工具,原料是周围土法小铁厂进的货。
这就是工业化早期的普遍景象,除了一些高端的产业,普通产业其实和手工业差不多。
这些工厂主也并非是什麽时代弄潮儿,不过是看到了赚钱的机会,也没有升级产业的意愿。
陈地主见到赵争,他最近读了顾宪成的文章,将自己当做开明地主,他故意装作宽厚的说道:「可是生活上遇到了什麽难处?」
他把工人们的诉求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陈家铁厂工人的最大的诉求,就是提高待遇,增加计件工资,并且降低不良件的扣钱金额。
陈地主的脸色立刻变了。
陈地主恶狠狠的盯着赵争说道:「是你起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