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顿,加重语气道:「但开关之前,南朝须认购大明国债五十万银元,年息四厘,十年期。此为国信之押,亦为贵国储备之始。」
郑松脱口而出道:「五十万?南朝岁入不过————」
「可分期。」
沈一贯早有预案:「首付十万,余款分五年缴清。可以用市舶司税款为抵押。」
沈一贯翻开最後一页说道:「贵国需於顺化设立外汇交易所」,交易所主事由大明户部荐员担任,南朝派副手协理。」
「所有与大明的贸易结算,均须经交易所汇兑,统一使用大明银元计价。贵国铜钱、
银锭,需定出与银元固定比价,不得私自浮动。」
郑松脑中飞速盘算。
国债是笔沉重负担,但分期支付尚可咬牙承受。
外汇交易所看似让渡部分金融主权,却也意味着南朝货币将纳入大明体系,长远或有利於稳定物价、吸引明商投资。
真正棘手的是前三条,改史、禁祀、永久分界。
这等於从根子上重塑安南的自我认同,并将分裂状态制度化。
郑松斟酌词句说道:「沈大人,史祀之事,牵涉民心。可否渐进推行?譬如先改官
书,民间祭祀暂不严禁,待年深日久自然淡化————」
沈一贯摇头说道:「民心如水,疏不如堵。」
「既归王化,便当彻底。大明可助贵国编修新史,选派儒臣南下授课。」
「至於祭祀,若觉强行拆除易激变,可先封庙门、止香火,再渐改祠主,譬如将二征庙改为贞烈祠,祀历代节妇,陈兴道庙改为武安王祠,仍奉关帝。」
「如此旧瓶新酒,百姓很快就能习惯。」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低几分说道:「郑使臣,须知今日局面,非大明强求,乃时势使然。贵国若不愿受此条件,北莫却愿全盘接受。」
「届时大明册封北莫为「安南国王」,助其整军经武,南朝何以自处?」
郑松後背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