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商勤勉,组织高效,货物周转快,满刺加港税收连年增长。国主在京,也常以贸易繁盛为荣。」
杨思忠问道:「但土人呢?」
「土人原本多以捕鱼、种植为生。港口兴盛後,许多人也来做工,码头搬运、仓库看守、市内杂役。起初工钱不错,生活改善,自然对华商客气。可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
「华商用人,讲究效率,也讲究同乡之谊。同样搬货,华工肯吃苦,组织得当,一天能搬的量比散漫的土人多三成。」
「仓库记帐、货物分拣,华工识字算数者多,不易出错。久而久之,码头工头、帐房、管事的职位,渐渐多由华人担任。」
「土人只能做最底层的力气活,工钱也涨得慢。他们看着华商生意越做越大,华工日子越过越好,心里便不是滋味。」
张敬修皱眉问道:「所以冲突多起於工钱、用工这些小事?」
陈庆摇头说道:「镇海伯可不要觉得这是小事,很多大案子就是小事积累矛盾而来的。」
「而且恐怕还有深层因素,土人觉得,满刺加是他们的土地,如今好处却大半被外来」的华人得了。」
「一些土人头领私下抱怨,说大明赶走了西班牙人,却来了更多的华人,把持了港口命脉。」
杨思忠手指轻敲桌面说道:「国主在京,对此可知情?」
「下官每次奏报皆有提及,国主回谕总是妥善安抚,秉公处理」。
陈庆顿了顿说道:「但国主远在京师,土人部落的头领们却近在眼前。有些头领原本靠着港口的收益拉拢族人,如今利益被华商分走,威望受损,难免纵容甚至煽动不满。」
杨思忠翻回卷宗说道:「最近这起袭击华商致昏迷的案子,可查到背後有人指使?」
陈庆面色凝重说道:「治安司抓了动手的三人,都是码头闲散的土人青年。」
「他们咬定是自己一时贪财,无人指使。但下官查到,其中一人的兄长,是西边海岩部」头领的亲信。」
「海岩部原本控制着港口西侧一片泊位,华商扩建仓库时徵用了部分土地,补偿虽给足,那头领却一直耿耿於怀。」
书房内一时沉默。
张敬修忽然开口说道:「水师驻防满刺加,首要确保航道与港口安全。此类内部纷争,水师不便直接介入,但若蔓延至影响港口运作,或袭击大明子民性命,则另当别论。」
张敬修明白,这件事已经超过他的职权范围了。
也许在军事上,他是一把好手,但是政治上他才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