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修记得父亲张居正和恩师苏泽的教导,果断先将自己摘出来,然後观摩杨思忠和陈庆的手段。
杨思忠也是老狐狸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陈庆:「陈总督有何对策?」
陈庆早已反覆思量过:「下官以为,当从两处着手。」
「严厉惩处。已发生的案件,尤其是伤人重案,必须查清严办,给华商一个交代,也震慑心怀不轨者。治安司力量要加强,关键街区增设岗哨。」
「疏导利益。不能再让土人觉得港口繁华与他们无关。下官打算与几位大华商商议,强制要求他们雇佣一定比例的土人,并非只做苦力,可设学徒岗位,教些记帐、货管之技。」
「码头搬运也可明确分工,划出部分区域专由土人队伍承揽,工钱标准公开。」
杨思忠听罢,未置可否,反而问:「陈总督,你久在满刺加,以你之见,土人心中最惧为何?最盼又为何?」
陈庆沉吟片刻说道:「最惧————或是被彻底边缘化,丢了祖辈的土地生计,最终沦为华商华工的附庸。」
「最盼,则是能从港口的利益中分得实实在在、长远的一份,觉得这满刺加还是他们的家,而非只是给大明看守门户的佣人。」
杨思忠缓缓道:「你的第二策,不等於是官府出面,确定了土人和华商的势力?两家的家事,以後官府来定罪,结果是两边都得罪了。」
陈庆听完沉默了。
他明白杨思忠的比喻,如果刻意的划分土人和华商从事的工作,这反而是强化这种分离倾向。
土人得到了工作,却不会感念官府,反而觉得是官府让他们世代操持贱业。
而华商要求强制雇佣一批土人,这违背了市场的原则,华商也会不满。
陈庆看向杨思忠,他犹豫的也是这些。
杨思忠突然对着张敬修说道:「镇海伯,舰队能进行演习吧?」
张敬修点头说道:「只要阁老下令,第二水师立刻可以组织一次舰船火炮操演!」
陈庆连忙说道:「阁老,满剌加不比南洋,不宜大动干戈啊!」
杨思忠看着陈庆,冷笑一声:「谁说要大动干戈、清洗土人了?」
陈庆与张敬修都看向他。
杨思忠说道:「这次演习,是给南洋的华商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