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封岸桩落下时,铁爪扣住了药车的影子。
三声锤响过后,湿泥里裂开六道黑纹。纹路沿着车轮往外爬,碰到第二根桩便亮起一线暗红。
赤甲修士把白旗插在两桩之间。
“太玄征行东营,方鹤岭。”
他报完姓名,抬手指向独轮车。
“封岸线内,舟、锚、索、车一律暂扣。人可从西口离开,药留下验明来源。”
所谓西口,是四十八名步营弟子故意留出的两丈缺口。
缺口外竖着六块回征牌。
南浅滩的青云外门若从那里走,名字便重新接回征行册;不走,等四十八根桩合围,连退进林子的路也会被铁爪封住。
黑脸弟子望了望自己的传讯木牌。
牌面依旧没有妹妹的消息。
“你们封岸,为何扣药?”他问。
方鹤岭没有看他:“征行司毁了十二舟,岸上物件须先清点抵损。你既已脱征,无权问。”
“舟是你们自己压翻的。”
“去西口把名字接回来,再同我说话。”
两名步营弟子抬起第二根桩,往药车后轮三尺处砸下。
陈记老汉扑到车把前:“车是陈记的,药是按五个人名字分的。你验哪一宗?”
“车入封岸线,便验征行损。”
方鹤岭抖开一张红边封岸令。纸上只有太玄征行司印,没有围山席印;令尾写得很窄——不得越过独立门庭界碑,不得破阵入门。
他没打算进落星岭。
他只要封住河岸,把药车和三百名脱征者一起赶进西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