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锤落下时,水下传来一串沉闷的石响。
最外侧那根桩只沉了半寸,桩身猛地一歪。进尺板上的六孔跟着错位,暗红油线本该向前,却在青石缝里折成六个死角。
方鹤岭脸色一沉:“停锤,拔桩!”
晚了。
六根桩的铁爪全扣进旧桥眼,爪尖撞石,既不能再转,也不能合拢。它们斜插在水中,刚好从岸边一路伸向第三处旧石脚。
“下水!”黑脸弟子喝道。
十二个人一个接一个踏进灰水。
水下不是路。每个人都只能找到半只脚大的落点,再抱住桩身或前一个人的肩。回水卷着断木和细砂撞腿,第三个人刚站稳,膝弯便被一块木片打出血。
没人往前走。
他们在水里站成十二个不动的接点。
方鹤岭抓住收桩轮的铁柄:“东营收器,拦者按毁征行物处置!”
两名步营弟子推轮,黑铁链骤然绷直。
六根桩同时往岸上震。
水里十二个人跟着一晃。陈记老汉胸口没进灰水,手却还死死抱着第六根桩。
秦长青走到收桩轮前。
方鹤岭盯住他垂着的右手,封岸锤横扫右肩。秦长青没有接锤,左手断齿钩往轮齿间一送,钩背被锤风撞得翻起,反卡进第二道齿槽。
收桩轮顿住。
另一名步营弟子从右侧抢铁柄。秦长青右手抬了半尺,五指依旧闭不上,铁柄擦着掌心滑过去。
方鹤岭看得清楚,锤头立刻压向他右肘。
叶红鸾脚下一动。
秦长青却先侧过半步,用右臂硬挨了锤柄。灰线从腕骨一下窜到锁骨,破袖里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仍没能握住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