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第六记锤声落下,水里第三个人先没了腰。
灰水漫到他肋下,湿衣贴住胸口。他怀里还抱着阿南的药包,包角刚碰水,姜璃便一把将它夺了回来。
“全上岸!”
第二轮十二个人没动。
年轻守碑弟子的裂钟槌已经敲响换位,可最深两处的人一松肩,后面四处便接不上。陈记老汉站在岸边,拿轮箍去够第十个人的胳膊,差了整整半尺。
方鹤岭在上游抬起手。
第二、第三道短墙已经斜插成一个口袋。十二根封岸桩每进一寸,湿泥就朝河里多鼓一层。它们没有碰水中十二人,也没有碰药,只把回水一层层压高。
“封岸桩不越界。”方鹤岭道,“水往哪儿走,不归东营管。”
他右手虎口的布又洇出血,声音却比方才平了许多。
“秦门主,你能夺六根桩,能让多少人一直站在水里?”
秦长青没看他。
他先看最深两处的人,再看岸上准备换班的二十四人。掌舟旧卒脚底三道口子还在渗血;药圃弟子的左脚裹着粗布,落地时只敢用脚跟;黑脸弟子小腿刚止住血,已经把袖口重新扎紧。
再涨三寸,最深处便不是三息换人。
谁下去,谁会被困流从肩头卷走。
“阿南的药能不能拆?”秦长青问。
姜璃低头摸过三道名签。
“能拆成三剂。青肺草、旧姜、稳脉砂已经分层,不用在这边开火。小满和林晚娘的不行,拆开会散药性。”
“拆。”
“拆了也得过水。”
“只过三剂。”
姜璃抬头:“剩下两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