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弟子抬眼:“你不拦我,也不派人跟我?”
“那道门是你要回去问的。”秦长青道,“这里也不能空。”
“若我回不来?”
“你妹妹先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
秦长青没有顺着这句话给他一个好听的答复。
“不能保证。”
高石滩那边,一只药箱刚被人从水里抬起来。箱底漏着水,三个人拿肩膀顶住,才没让它重新滑回激流。秦长青看着那只箱子,道:“你回去拦销牌,姜璃守这三包药,姬无霜守水位。谁手里的事都不能替旁人做完。”
程野问:“青云若拿长青门逼我呢?”
“你不是长青门弟子。”
这话落得很硬。
程野却笑了一下。他等的正是这一句。
他今日回山,只以程杏兄长的身份,不替三百个断舟的人递降书,也不借秦长青的名字压青云山门。
黑脸弟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把传讯木牌塞进怀里。
“她叫程杏。”
他又拍了拍自己腰间那块被水泡得发黑的外门牌。
“我叫程野。”
这是他第一次在断舟以后报名字。
没人接一句“记住了”。年轻守碑弟子只用裂钟槌在木柄空处刻下两个小字,随后转身敲响下一轮换位。
程野沿东河旧道往青云走。
他没有走方鹤岭留的西口,也没有去碰六块回征牌。旧道被十二艘倾覆灵舟堵了大半,折桅横在泥里,碎钟泡在浅水中。舟身上的青云纹还在,征行司加盖的银印已经被水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