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从自家那艘船旁经过时,停了一息。
他原来的舟座仍缠着半圈银环。环下那块木板被灵力烧黑,旁边还有他踢落锚锤时留下的缺口。
他没把银环捡起来。
再往前,旧道边散着几张被水泡胀的征行令。有人用石头压住一张,背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名字,最下面添着一句:若回山,替报平安。
程野认得其中两个,是第一舟抬桅杆的人。
他把那张纸从泥里揭出来,折进衣襟,没有带走压纸的石头。剩下的人若从这里回来,还得知道这张纸被谁收了。
申时过半,青云山门的影子压到石阶最下方。
正门开着。
门前却多了一座半人高的复征台。
六名外务弟子守在台后,每人袖口都压着一圈新银线。台面摆三样东西:回征名册、认过朱笔、重新接纹的银环。
程野刚踏上第一阶,最左侧的外务录事便把朱笔横了过来。
“姓名,所属舟次。”
“程野,第二舟。”
录事翻了两页:“第二舟二十五人,脱离征位,去向不明。先落认过。”
“我来认家属病牌。”
“先复征,后认领。”
“传讯写的是申末前家属到。”
“你是征行本人。”录事指向银环,“本人若在脱征待问栏,家属位跟着冻结。接回征纹,丁七铺的药自然续上。”
程野看了一眼台上的纸。
认过格已经替他写了两行:舟破后自行离位;自愿归册候问。
第三行是:家属药已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