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像点燃了干透的炮仗捻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陈冬河脸上。
他们就等一个准信儿。
只要他说“能换”、“没限制”,他们立马就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回家,把压箱底当宝贝藏的煤票全翻出来!
陈冬河却沉默了。
他微微蹙着眉,像是在认真掂量着什么天大的难题。
目光在众人急切的脸和那渐渐空下去的牛车之间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帆布挎包的带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拉车的老牛不安地踏着蹄子,铁掌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刚才喊话那汉子急得直搓手,跺着脚,旁边的人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前挤,推搡着,发出不满的嘟囔。
连站在人群外围,一直默不作声叼着旱烟袋的奎爷,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火候差不多了啊?
这小子还等啥呢?
莫非……是怕肉不够,想限量?
他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依旧没吭声,只是把烟袋锅在千层底布鞋的鞋底上“梆梆”磕了磕,落下一小撮烟灰。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声音带着焦躁和不满:
“小哥,你倒是给句话啊!是不是肉不够,也要限量?说话可要算数!”
人群开始骚动,像被搅动的蜂窝。
“是啊!你刚才可说了,有多少票换多少肉!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要是耍花腔,那可真就是投机倒把,坑骗群众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威胁响起,是个脸色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汉子,看样子是个下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