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要是换不着肉,可……可要去街道办,去工商所说道说道!告你个扰乱市场秩序!”
这威胁,在“投机倒把”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有分量。
陈冬河要的就是这股子被吊起来的火气,和被逼到墙角的紧张感。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苦笑,带着点无奈和委屈,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各位乡亲,各位老少爷们!我是真没想到,咱县城里缺肉缺到这地步了!”
“可……可你们也瞅见了,我就拉来这三车肉,看着是多,堆得像小山,可架不住咱北街人多啊!”
“老老少少,一家几口?真要是敞开了换,最后分到谁手里少了,或者干脆没换着的,心里能不怨我?”
“肯定觉得我陈冬河不是个东西,故意挑事儿,耍大伙儿玩!这不是给政府添乱嘛!”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像是真被那“告状”的话给吓着了,声音都低了几分,透着点惶恐:
“你们说告我投机倒把,我还能拿出执照辩两句。可要告别的……唉!”
“比如告我破坏团结,挑起群众矛盾?这帽子……我这小身板可戴不起啊!”
他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担忧,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执照。
“我看呐,这生意是做不得了,里外不是人!趁早拉倒,我把肉要回来,把票还给大家伙儿!”
“这票……怕是换不出煤来,惹一身骚!我……我这就走!”
说着就伸手去拽牛车的缰绳,一副被吓破胆,只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的怂包样。
旁边帮忙的后生也懵懵懂懂地跟着去解缰绳。
“别走啊!”
“不能走!”
“后生你怕啥!有执照呢!”
人群顿时急了,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几个靠前的妇女甚至伸手想拦住他。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带着点忧心忡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