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是真困难,谁家只是表面哭穷,谁品性端良值得信赖,谁可能偷奸耍滑,张铁柱心里那杆秤,准得很。
而且这种事情由他这个在村里有威望的人出面,远比陈冬河自己挑人更合适,也省去许多口舌是非。
陈冬河脸上露出温和而肯定的笑容:
“铁柱哥,这就是我为什么非得找你不可。等你到了厂里,就直接担任人事主任。”
“这位置,搁在别的国营厂,那也是正经的干部编制,管着招人用人,责任重大。”
他略略压低了声音,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
“咱们这厂子,规模不会小,起步就不止这五十人。”
“我在县城已经招了三十多号人,主要是奎爷带着,负责前期建设和以后的保卫工作。”
“你也知道,咱们这是私人办的厂子,眼红的人、想找麻烦的人肯定有。”
“难免会有些地痞流氓或者不开眼的想来捣乱、占便宜。”
“这些麻烦事,交给县城那帮擅长处理的人去应付。”
“咱们呐,主要精力和根本,得放在生产上,放在自家村里招来的这些工人身上。”
“所以,人事主任这个岗位就格外重要,工人的招募、日常的协调、纪律,这一大摊子,都得你来把总。你就是我在工人管理上的臂膀。”
张铁柱一听,反而有些局促起来。
他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那硬撅撅的头发茬子硌得手心发痒。
“冬河,我……我能行吗?我这人,肚子里没几滴墨水,认得的字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写个名字都歪歪扭扭的,像蟹子爬。”
“你能让我去当工人,给我个铁饭碗,我爹知道了都得在梦里笑醒,我这心里已经感激得不知说啥好了。”
“咱庄稼汉,谁不知道工人老大哥的好处?”
“像咱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忙活一年,到头来可能还不如人家工人三个月挣得多,地位更是没法比。”
“要不是我爹总念叨,怕他走了以后,村里换个不靠谱的,把咱们陈家屯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给败霍了,我早就想去城里找点临时工的活儿干了。”
陈冬河理解地点点头,老村长的心思,他何尝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