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张铁柱结实的胳膊,笑道:
“铁柱哥,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我既然敢把这件事情交给你,肯定是有过慎重考量的。”
“咱们村上下四五百口人,张家长李家短,谁家婆媳闹矛盾,谁家兄弟争地基,哪回不是你跟着老村长前后调解,最后都能捋顺了?”
“工厂里的事,说白了,也是人的事。人事管理,看着是管着谁上岗、谁考勤,其实根子上是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调和矛盾,激发干劲。”
“谁和谁闹别扭了,谁心里有疙瘩了,受了委屈了,都需要你去调解、去疏通。”
“实在有那不讲道理、屡教不改的,咱们还有保卫科,还能上报工会处理。”
“你放心,咱们上面也不是没人,经常来找我的那个王凯旋王书记,你知道吧?他可是咱们县里的一把手。”
“这件事情也得到了他以及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咱们可不仅是在县里挂了号,在市里乃至省里都挂了号的。”
张铁柱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落了地,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重重地点头,目光里充满了决心和被信任的激动:
“冬河,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这个主任,我干了!”
“别的大道理我可能讲不出,但要说调解个矛盾,看看人心,我觉得我能行。”
“我从小就跟在我爹屁股后头,看着他怎么给村里人断事,怎么说道理,怎么做到一碗水端平。”
“工厂和村子,说到底,不都是人堆里的事儿吗?”
“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拿捏住一个人性,将心比心。”
陈冬河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他原本还担心张铁柱会担心自己水平不够玩而怯场,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通透实在的话来。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农民能有的见识?
分明是多年耳濡目染,在具体事务中实践积累下来的智慧。
老村长的言传身教,果然在张铁柱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两人相视一笑,此事便算是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