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深山老林危险,猛虎狡诈凶残,人多也无用,反而可能造成更大伤亡。
但这话到了嘴边,看着她们绝望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毕竟,当初王永亮信誓旦旦保证只是在外围探查,熟悉山路,不会有危险,他也存了侥幸心理……
陈冬河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被悲痛笼罩的妇女,心中却在仔细分辨,哪一位可能是赵龙海的妻子。
他的眼神最终落在了一个站在人群稍后方,虽然同样面带悲戚,眼神红肿,但除了那份失去亲人般的悲伤,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更深、更复杂的忧虑的妇人身上。
赵贵佝偻着身子,蹲在自家那被磨得光滑的门槛上,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杆早已熄灭的旱烟袋。
他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仿佛凝聚了全村人的愁苦。
院子里,女人们悲悲切切的呜咽声,夹杂着孩童茫然的低泣,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得他心头阵阵抽紧。
晚风卷着地上未扫净的落叶,打着旋儿吹过,带来深秋刺骨的寒意,也吹不散这弥漫在空气里的绝望。
“唉……”
他最终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带着无尽疲惫与无奈的叹息,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过朽木:
“你们的心情,我懂!我这心里头……也跟刀绞似的,难受得很。可……可实在是没法子啊!”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被泪水和恐惧浸透的脸,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当些。
尽管他自己的心也悬在半空,没个着落。
“我们进了山,沿着他们平日里可能走的道儿,来来回回寻摸了好几遍。”
“林子太密,草稞子又深,那点脚印痕迹早就乱了,辨不清了。那挨千刀的畜生……太鬼祟,太狡猾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是满嘴的苦涩,继续往下说,声音愈发低沉:
“而且,咱们是真不敢再往老林子里头深走了。”
“你们是没瞧见,那林子深处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底,谁知道那头疯虎猫在哪个土沟、哪个草棵子里等着?”
“万一它猛地蹿出来,就咱们这几个人,这几条老掉牙的破枪,够干啥的?!给那畜生塞牙缝都不够看!”
“到时候再搭上几条人命,这塌天的责任……我这把老骨头,担不起,也赔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