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这才不紧不慢地清了清嗓子。
他声音不算洪亮,甚至有些苍老沙哑,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叫大伙儿过来,是有件要紧事儿,说道说道。”
“这事儿,往小了说,关乎厂子的名声。”
“往大了说,关系到咱们屯子往后能不能端稳这碗饭。”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只有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老村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我信得过咱们屯子里的老少爷们儿,咱们陈家屯的汉子,干不出那等下作没屁眼的事儿。”
“不过,没规矩不行。出了这事儿,咱们就得拿出个章程,立起规矩来。”
接着,老村长就把工厂里罐头丢失,甚至有人胆大包天,把赃物弄到黑市上去卖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末了补了一句:
“眼下,还没揪住那偷罐头的贼手。”
众人一听,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啥?有人偷罐头?”
膀大腰圆的陈老六第一个瞪圆了眼,嗓门洪亮:
“这不是砸咱们全屯子的金字招牌,砸咱们自己的饭碗吗?”
“哪个王八犊子干的?让老子逮着,非把他爪子剁下来!”
年轻的张二嘎气得直跳脚,棉帽子的系带都蹦开了。
人群像滚开的油锅里溅进了水,一下子炸开了。
七嘴八舌,骂声、议论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