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内壁上疯狂蠕动、伸展、乱舞的黑褐色肉芽,
忽然它们同时转向干尸,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一瞬间之前还各自为政、杂乱无章的蠕动,
变成了统一朝向、统一节奏的律动。
陈军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一莫名的恐怖画面。
那些肉芽齐刷刷地对着干尸的方向,然后,它们发出一阵轻颤。
极细密、极快速的颤动,从裂缝深处向内壁四周蔓延。
那颤动沿着肉壁传导上来,连陈军脚下的雪地都在微微振动。
他能感觉到。
肉山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兴奋。
那种兴奋从裂缝深处涌上来,穿过层层肉壁,穿过那些黑褐色的肉芽,穿过正在合拢的裂缝边缘。
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呕出来。
那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一种比声音和气味更原始的什么东西。
像是有人把“兴奋”这个词从语言里剥离出来,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而那个“有人”,就是这座肉山。
干尸没有挣扎。
它已经被肉芽缠住,
那些黑褐色的肉芽疯了一样地生长,从内壁四周同时伸出,
有的缠住干尸的脚踝,有的绕住它的腰,有的卷住它仅剩的那条手臂。
更多的肉芽从裂缝深处涌出来,
一层一层地裹上去,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争抢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