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已经关上了。
到了后半夜,除了留下过夜的,其他人都散了。齐二混子把桌子一张张擦干净,把满地的瓜子壳扫成堆,姑娘们陆续上楼。
齐二混子又把后院的尿桶重新盖好,才钻进楼梯底下那间小屋。
这也太窄点吧,一张板床,一个小榆木箱。
头顶就是楼梯,姑娘们上下楼脚步声听得真真的。
大厅安静了,断断续续的说笑声和各种男女的欢声。
从前他在这里过夜,都是来花钱的,如今,他成了来挣钱的人。他有点后悔了,看着小白鹅接了客人,心里酸了吧唧的不舒服。
他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又琢磨了一下高守仁,看来这王八蛋是去他家了,要不咋知道他家没人,咋阴魂不散呢,他在净汤泉么,他去洗澡,他来繁春院了,他又他娘的来逛窑子。
正迷迷糊糊要睡去,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一下坐起来,把耳朵凑到门缝上。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齐二混子拉开门,小白鹅站在门口,手里掐着两块槽子糕。
“饿了吧。”她拿了两块槽子糕递给他。
“可不,你咋知道?”
“这么晚了不睡都饿,我经常半夜起来吃东西。”
齐二混子蹲在门口吃了一口,笑了,小白鹅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靠着,谁也没说话。楼上还有零星的脚步声,后院的蛐蛐叫得正起劲。
小白鹅不好意思的说:“你头一天来,我也没帮上你啥忙。”
“嗨,你不是忙着吗。”说这话的时候,齐二混子的心抽了一下,低下头去吃槽子糕,“好吃。”
“以后天天在这儿了?”小白鹅也感觉有点尴尬,她轻声的问。
“天天在。”齐二混子贼眉鼠眼的往外看了一眼,“有时候抽空去净汤泉,其他时间都在。你要是有事就喊我。”
小白鹅低下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蹲下身:“你以后别给我糖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说着,她把糖塞到齐二混子的嘴里一颗。
“我也没把你当小孩子,不是你那天说想吃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