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了,客人都走了。
院里只剩下满地红纸屑和几个帮着收拾的下人。
高守仁一身疲倦的推门走进新房,杨凤枝坐在炕上,盖头已经自己摘了。她换了件家常的红袄。
见他进来,就站起来,说:“都走了?”
高守仁说:“走了。”
他刚坐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马蹄声,车轮声,还有狗子吆喝牲口的声音。高守仁皱了下眉,站起来推开窗向外看着。
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狗子正往车上一样一样的搬着东西。
高老爷子从东屋出来,穿了一件干净袍子,手里还提着烟枪。
高守仁愣住,他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推门走出去。
杨凤枝也跟着走了出来。
高老爷子正往马车走。
高守仁叫了声:“爹。”
高老爷子没停。他走到马车跟前,把包袱往车上一扔。狗子已经把车套好了。高老爷子撩起车帘,正要上车。
高守仁走过去看着他问了句:“干啥去?”
高老爷子斜了他一眼:“回县城。”
高守仁看了一眼狗子,狗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压低嗓子对高老爷子说:“去繁春院接人?”
高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没理他,抬脚上了车。
车帘子一放,高老爷子对狗子说了声:“走。”
狗子甩了一鞭子,马车动了,马车吱吱呀呀,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