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关家班还在唱《大登殿》,那调子又高又亮。
高守仁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转身往正房走。
高守仁推门进去,高老太太坐在炕上,背对着他。
高守仁轻轻叫了声“娘”。
老太太没回头,声音低低的说了句:“陪媳妇去吧。”
高守仁走到炕边,坐下了,娘手里攥着一条手绢,她一边哭一边用手绢擦着眼泪。
高守仁看着娘,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站起身推门走出正房。
高守仁推开院门,看着空荡荡的街口,只感觉血往头上涌,他突然一转身,冲进马棚,解开自己的马,翻身上去,两腿一夹。
马冲出院门,朝镇口追去。
太阳已经落山,路上没了行人。
高守仁的马飞快的跑着,他追了一里多地,终于看见那辆马车了。
高守仁催马冲到前头,一勒缰绳,马横在路中央。
狗子吓得一拽缰绳,车停下了。
车帘子掀开,高老爷子探出头,看着高守仁:“干啥?”
高守仁没下马。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马车里的父亲。
“爹,你不能去。”
“小子,媳妇我都帮你娶家来了,你还想咋?”
“我不让你去。”
高老爷子从车里出来,走到儿子面前,仰着头看他。
“我养了你三十年。现在你翅膀硬了,管起你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