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龙王镇的天冷得能冻掉下巴。
冯秋月和马兰的豆包摊子越来越火,天还没亮,冯秋月就起来了。
灶膛里的火捅开,添上柴,头一天晚上,就把面发上了,灶膛的火旺起来了,她把面盆拿过来,凑近闻,微微发酸,掰开看,里头松散,蜂窝似的,这是黏豆包的魂,她娘教她的。
揣面是个力气活,她两只手在盆里使劲摁、使劲揉,揉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面必须揣得硬一些,太软了蒸完豆包不成型,会塌。
听到声响,马兰从屋里出来,裹着棉袄,缩着脖子进了灶房。
她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面团,说:“今儿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
“咋了?又想杨天笑了?”
“没良心的东西,我才不想他呢。”
马兰洗了把手,凑过来一块包。
冯秋月把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捏成中间厚边缘薄的皮,包入豆馅,收口捏紧,团成圆形,一排排码在苏子叶上。
她动作快,一个豆包从揪剂子到包好,也就是眨眼的工夫。
马兰手笨,包出来的不是扁了就是露了馅。
冯秋月看了她一眼:“你手轻点,别把馅摁出来。”
马兰笑一边团着豆包一边说:“我使大劲使惯了。”
冯秋月笑嘻嘻的说:“在炕上这么用劲,还不祸害完了。”
马兰就嗤嗤嗤的笑起来。
“哪有几个小白鹅那样的,懂不懂流血,你是不是为小白鹅的事闹心?”
“她流血和我有啥关系?”
“街面上那些做买卖的不是说,齐二混子想把小白鹅整家里来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