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纪念重新扯旗拉绺子,杨天笑把老鹰山的议事的地方起了个名字,叫起局堂。
老鹰山今天不像是胡子窝,是闹喜堂。
从山门到起局堂,一路扯着红布。不是买的,是二驴子带人下山从双河镇“借”来的,他给布庄掌柜留了张条子,上面写着“盖地虎绺子借用,日后有账算账”,布庄掌柜没敢吭声,看着几个胡子把红布卷走了。
枪上绑着红绸子,子弹带缠着红布条。老梆子那帮人看着别扭,可也没敢摘。
二驴子在旁边说了一句:“大喜的日子,谁不挂红就是不给我面子。”
老梆子一直不服二驴子,在老金场的时候就瞅他不顺眼,上了山,看他咋咋呼呼就更瞧不上他,他瞪了二驴子一眼,还是把红绸子系上了。
起局堂门口贴了一副对子,是大麻子写的。他念过两年私塾,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意思到了。
上联:“大当家的成双日”,下联:“老鹰山的好日子”,横批:“洞房有戏”。
杨天笑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于海江从后山赶了一头野猪回来又逮了几个大狍子。
几个弟兄按倒,一刀下去,血接了满满一碗野猪血。
于海江把猪头和血酒端到起局堂。
供桌上摆着三块木牌,都是大麻子连夜刻的。一块写着“达摩老祖之位”,一边是旁边并排两块牌位,一块是杨天笑爹娘的,一块是向小丫爹娘的。
木牌简陋,墨字歪斜,可摆在那儿,就有了分量。
供桌上搁着戴着大红花的野猪头、三盘馒头、一坛烧酒。
三炷鞑子香也点上了。
向小丫看着牌位眼泪就下来了。
杨天笑站在供桌前,先朝达摩老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又分别朝两块牌位磕头,杨天笑怎么磕,向小丫就怎么跟着。可她磕得比杨天笑还重,额头碰在地上,咚的一声。
二驴子在旁边看着就笑她是个傻丫头。
没有主婚人。胡子结婚不兴那一套,杨天笑磕完头,站起来,看着向小丫。
向小丫今天换了件新棉袄,是刘寡妇给她缝的,一身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