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盖着块红布,是二驴子从布庄顺来的那块边角料,她站在那儿,看不见外面,只能听见弟兄们起哄。
二驴子端着血酒上来,杨天笑接过碗,喝了一大口,递给向小丫。向小丫接过去,掀起盖头的一个角,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弟兄们又是一顿笑。
向小丫蒙着盖头被杨天笑牵着走到主座上,杨天笑对大家说:“今天都放开了喝,从今天起,盖地虎绺子正经八百的压寨夫人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驴子站在桌子上唱《月牙五更》,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麻六子笑得直拍桌子。老梆子跟大刘划拳,输了不认账,两个人差点打起来,被于海江一句话按住了。刘寡妇在后头灶上忙活,一边盛菜一边骂二驴子“喝那点马尿就不知道姓啥了”。
就在这时候,去骆驼峰给吕三才送吃喝的弟兄和黑子跑回来了,他们气喘吁吁地冲进起局堂,脸上的表情不对。
手里还攥着那个给吕三才装吃喝的包袱。
“大当家的,三爷不在老营!”
杨天笑手里的酒碗停住了。
“老营空了,大殿里的灯也灭了。我下山打听了,有人说,赵署长带人进山,把三爷抓走了!”
起局堂里一下子静了。划拳的停了,唱曲的停了,所有人都看着杨天笑。
杨天笑慢慢把酒碗搁在桌上,他看着那个弟兄:“你听谁说的?”
“山下屯子里的人都知道。说赵署长带着全县的警察,把骆驼峰围了,没抓着杨大当家的,就把三爷抓走了。”
杨天笑站起来冲着酒席喊了声:“双喜。”
“大当家的。”
“让弟兄们站条子。”
双喜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弟兄们呼啦一下站起来,往墙上摘枪。
二驴子把酒碗往地上一摔,骂了一句:“操他妈的,今天非把他的警察署砸了不可!”
麻六子跟着喊:“砸了他个王八窝!”
弟兄们一窝蜂的跑出去站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