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慢慢升起来,灶房里的土墙被熏得发暗,锅盖边缘冒出白雾。
等水开了,他提着木桶,一趟一趟往后院倒。
破大木桶放在墙角,桶箍已经旧了,平时洗澡还凑合。
滚热的水倒进去,桶壁发出咯吱动静,水汽扑面而来,烫得人鼻尖发痒。
伊阳从怀里取出一份血气散。
纸包上压着粗红印,味儿隔着纸都能钻出来,辛辣里夹着药苦。
他撕开封口,粉末倒入水中。
滋啦。
水面冒起细密泡沫,原本清水转成淡红,药香一下散开,不刺鼻,却厚得很,钻进肺里,像老参熬了一夜的汤。
伊阳眼皮动了动看着浴桶中的水想到:
“三两银子一份,倒也不是全靠吹。”
他脱去短褂,露出干瘦却收紧了许多的上身。
老年斑还在,肋骨线条也还清楚,可皮下那股紧实劲,已不是三木村寻常老人该有的。
跨入木桶。
热水没过小腿,没过腰腹,最后漫到胸膛。
烫。
很烫。
换成以前的老身板,泡上半盏茶就得头晕。
可炼皮之后,皮膜坚韧,毛孔开合间,药力顺着皮肉往里钻。
伊阳闭上眼,运起《乙木养生功》的心法。
小腹那团暖意被药香勾动,沿着四肢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