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回到巡藏馆时,巡藏馆一楼,孙豪正趴在桌后翻册子,翻两页打一个哈欠,整个人像被卷宗吸干了精气。
黄余数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一卷旧案,见伊阳进门,视线落在食盒上。
“大人,外头那人是……”
伊阳把食盒放在桌角,没打开。
“亲戚。”
黄余数手指在卷宗上停了停,很识趣地低头。
“属下多嘴。”
伊阳坐到案前,翻开案卷。
纸页粗糙,边角磨得卷起,摸上去有沙砾感。
可他的手指却没停在字上,而是沿着卷宗边缘来回摩挲。
去,还是不去?
不去也没什么。
伊巡摆宴,跟他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关系?
一个在他年少时吃尽家里资源、后来又想吞他房田的弟弟,如今请他去喝酒,难不成还能真端出兄友弟恭那盘菜?
多半是冷饭加馊汤。
可转念一想,伊府今日宾客不少。
云纹镇有头有脸的人,多半会露面。
巡藏馆里的案卷是死物,人却是活账本。谁和谁交好,谁坐主桌,谁送重礼,谁只来打秋风,酒桌上最能看明白。
有趣的是,人一旦喝了酒,舌头就爱从脑子前头跑。这种机会,白送上门,不看可惜。
况且,他如今穿的是巡天司官服,哪怕坐末席,也没人敢当面掀桌。
伊阳合上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