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手里的筷子稳如磐石,嘴里的鸭肉嚼了两下咽下去,夹了根笋丝送进嘴里,慢条斯理。
赵刚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手搁在桌面底下,按着腰间刀柄。
孙兴看见赵刚的小动作,笑了。
“赵兄弟别紧张,这顿是请客不是审案。”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这才往下说:“昨晚兵荒马乱,巡天司大半人忙着杀匪堵缺口,谁顾得上一个死人?司里那边的结论已经出来了——候补巡行总管唐豪,于昨夜邪教匪患袭镇之际,不幸殉职。”
殉职。
伊阳嘴角抽了一下,死在青楼酒楼的也能叫殉职,大虞帝国的文字功底,真是博大精深。
孙兴接着说:“福满楼三楼的痕迹已经被清理过了,做得很干净,门框上的碎木和窗花拆掉换了新的,楼里的姑娘和跑堂都收了封口费,掌柜的更不敢多嘴。”
他顿了一下,看着伊阳。
“是我派人收拾的。”
这话落地,包厢里静了三息。
伊阳放下筷子,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摩挲着裤缝的粗布纹路。
“孙大人为何帮老头子善后?”
孙兴歪了歪头,那姿态真有几分文人的洒脱意思。
“唐豪活着的时候,碍了不少人的眼,他跟司里某些人搭上线这事,不光我看不顺眼,另外一位副总管那边也膈应。”
说到这里,孙兴给自己续了碗酒说道:“况且老丈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不留把柄,你这种人,我欣赏。”
赵刚在旁边的手悄悄松开了刀柄,端起碗猛灌了口酒,掩饰方才的紧张。
孙兴把碗沿凑到唇边,没喝,声音隔着酒面飘过来。
“老丈,我开门见山了。”
“昨晚之后守备殿殿主的位子,空了。”
这话砸下来,赵刚差点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