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坦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赞声叠在一起,把演武场搅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什么“少年英杰”、什么“百年难遇”、什么“咱们雷云武馆的门面”,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伊展志端着茶碗站在人群中央,一边喝水休息,一边嘴上说的是:“诸位师兄过誉了,季考高手如云,展志不过是竭尽全力而已。”
语气平淡,姿态谦逊,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因为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争前三?
不!自己要拿第一。
十七岁,气血三重,馆主关门弟子,围剿行动斩杀邪教执事的实战履历。
整个云林县的同龄人里,谁能跟他掰手腕?
铁鸣堂那个二十一岁的?大四岁,也才三重巅峰,还没突破。
苍云馆的亲传?听说摸到四重门槛了,那又怎样?摸到门槛和跨过门槛是两码事,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伊展志喝完茶,把碗递给一旁一个恭敬的弟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久前的那天在云纹镇官道旁,大军凯旋归来时,队列末尾,一个弯腰驼背的白发老头,穿着洗得发旧的巡天司制服,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瞬——老头的眼神是明亮的,还敢直视自己,丝毫没有悔过。
伊展志想到这里,鼻腔里无声地溢出一丝气流,在内心想道: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搞得这么下不来台,他哪位伊大爷爷当时居然还敢问他消耗了多少资源,连卖房支持自己都不愿意,自己家又不没有地方给他们爷孙两住,不是还有马肆留给他们吗?”
难怪六十年碌碌无为。
而自己呢?
十七岁,站在所有人仰望的位置上。
这才叫伊家人该有的样子,现在哪位大爷爷想要高攀自己也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