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纹镇,巡天司巡藏馆后院空地。
午后的太阳挂在正头顶,晒得院墙根下那排旧兵器架子发烫,铁柄上能煎鸡蛋。蝉趴在槐树干上叫得撕心裂肺,跟被谁踩了尾巴的猫没什么区别。
黄余数脱去外衫,只穿贴身短褐,手里攥着一柄旧制刀,站在空地中央。
刀鞘搁在墙根,刀身有豁口,柄上的缠绳磨得起毛。但他握刀的姿势很正,五指扣死,虎口贴着护手,刀尖斜指前方地面,重心压在前脚掌上。
对面三步远,孙豪同样短褐持刀。
但这位爷的站姿就差了意思。左脚外撇,右膝没锁,刀横在胸前的高度忽高忽低,整个人跟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差不多。
他打了个哈欠,用刀背挠了挠后脑勺。
“老黄,你轻点,上回你那一刀把我虎口震裂了,养了四天。”
黄余数没搭理他,两眼盯着孙豪的脚步间距,在心里算路线。
墙根底下,黎通蹲着啃馒头,腮帮子鼓得跟松鼠藏松果。他含含糊糊说了句:“你俩开始吧,我给计数。”
话音落地。
黄余数动了。
第一招,刀从右肩外侧横抹,走的是中平路线,速度不快,劲道也没压满。试探。
孙豪举刀格了一下,刀腹碰刀腹,铛的响了一记,震感从手腕蹿到肘弯,还扛得住。
第二招紧跟着来,刀锋往下沉了两寸,变横抹为斜撩,角度从左肋方向切入。
孙豪侧身避开,脚下往后退了小半步。
之后两人比拼数招。
见对方还能坚持住,黄余数吐气开声,不是喝骂,是发力时胸腔自然挤出来的闷哼。
刀高举过顶。
劈斩。
气血二重的全部力道灌进这一刀里,刀身带着风压砸下来,连空气都被挤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