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银子,不要拜师礼,不要磕头认祖,只要你是云林县的人,只要你愿意练,来了就抄,抄完就走。
伊阳的手指停在这一段上,停了很久。
他想象着三百年前那个场景——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站在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身后摆着一摞写满功法口诀的黄纸,面前围着乌泱泱的人群。
老百姓的眼睛亮不亮?肯定亮,亮得跟过年放炮仗差不多。
能免费学到一门直通内气境圆满的功法,这搁哪个时代都是泼天的富贵从天而降。
那些连煮一锅肉粥都要算计半天的穷苦人家,忽然被人告知:你家孩子也能练武,练得好了也能成为高手,也能挺直腰杆走路。
谁不激动?
书上记载——“百姓闻之,奔走相告,日夜排于街口,争相抄录,盛况空前,延绵数里。”
伊阳嘴角微微弯了弯。
可这种事情,世家和武馆能忍?
果然,好戏来了。
功法散出去不到三天,内城那帮老爷们就慌了,他们控制武道资源的根基就在于垄断。让底层百姓掌握了功法,等同于在他们的钱袋子和权柄上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先是联名上书官府,请求收缴。”
“官府未允。”
“继而遣人劝说道人收回法门,许以重金。”
“道人不应。”
“再遣门客暗中毁坏抄本,夜间纵火焚烧已传出之功法册页。”
“道人次日重书,再传。”
三板斧砍完,世家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脸皮。
“某世家遣内气境高手一人,夜入道人所居之客栈,意图诛杀。”
伊阳的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