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无涯应了一声,对于伊阳的回答不置可否,他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话题一转。
“九邪教大执事冯海元押回来了。你在来时的路上见到了吗?”
“回总监,在街上远远瞧见了。”伊阳如实答。
“经过决定,我们打算把他关在南城大牢。”陈无涯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季考前四名,秦句、王穹宇、唐吉、赵通,都想参与其中。争了两天,最后是金阳寺的净远大师拍板——人关在巡天司,四人各派亲信,共同参与审讯。”
他把事情简略说了,没提细节,只点出结果。
伊阳听着,心里快速盘算,四家势力,一个犯人。这潭水即是十分深的同时又很混。
陈无涯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
“南城大牢,位置关键,关押过堂要犯,接触司内机密卷宗,甚至……”他话锋在这里轻轻一拐,声音压低了些,“涉及某些不便公开的‘渠道’,牢头一职,历来由可靠之人担任。”
伊阳的心跳,快了半拍。
可靠之人。
这四个字,从陈无涯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尤其是此刻,当着他的面。
果然,陈无涯接下来说道:“现任牢头张德彪,三年前从外县调来,资历平平修为平平。”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但偏偏,这些年他坐得很稳,为人十分的低调,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还没有注意到他。”
“根据我们调查,他所在的那个外县,几十年之前好像就有内城张家的一条支脉前去繁衍发展。”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用再往下点明了。
张家、张德彪。
听到对方的话伊阳瞬间明白了很多,也大概意识到对方要吩咐自己做的事。
果不其然,一直沉默的宋铁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陈无涯沉缓些,像块压舱石。
“伊总管。”
伊阳立刻转向他,微微欠身:“副总监。”
“你在乾阳楼的表现,有目共睹。”宋铁城说话时,目光很稳,直视着伊阳的眼睛,“雷厉风行,但不失章法,清理旧弊,又能稳住新局。我们两位思虑,南城牢头一职,关乎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