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城南还罩着薄雾,伊阳换了一身候补巡行总管的官服,腰间挂着南城大牢令牌,独自往城南走去。
云林县城南,向来不是热闹地方。
街道越走越窄,两侧铺面越来越少,卖早点的摊子过了第三条巷子就没了影,只剩下几处破旧民宅,门板上贴着发黄的门神,风一吹,纸角哗啦哗啦抖。
再往前,连狗叫都少了,南城大牢就立在一片低洼地尽头。
黑石垒墙,高有两丈,墙面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暗痕,远远望去,整座牢狱像趴在地上的老兽,闭着眼,却随时能张嘴吞人。
墙头有巡卫走动,可走得懒散。
有个巡卫甚至靠着墙垛打哈欠,哈欠打到一半,看见伊阳走近,才慢吞吞直起腰。
没有人迎接,没有交接队伍。
没有哪位即将卸任的牢头张德彪。
连个传话的小吏都没有。
伊阳停在大门前,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掉漆的匾额。
南城牢狱。
四个字被风雨啃得斑驳,倒跟这里的规矩很配。
这时门口两个巡卫直到伊阳走到面前五步,其中一人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伊阳一遍,目光在他那身候补总管官服上停了两秒,又滑到他脸上,那眼神里没什么恭敬。
其中一个年纪二十七八,脸颊瘦长,手按刀柄视乎没有看出伊阳的候补总管官服,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来干什么的?”
伊阳把令牌取下,递过去说道:“奉总监府调令,今日接任南城牢头。”
那巡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眉头皱起不确定的说道:“南城牢头?”
旁边另一个胖些的巡卫挠了挠脖子,眼里全是茫然。
“没听说啊。”
终于瘦脸巡卫把令牌攥在手里,道:“这令牌是真是假,我也分不清,你在外头等着,我进去汇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