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南城大牢,雾气还没散干净。
伊阳到得很早,他穿着候补巡行总管的官服,腰间挂着南城大牢的黑铁令牌,步子不快,背也微驼,走到大门前时,昨日那两个守门巡卫已经站得笔直。
值房里也没了昨日那股酒肉混着汗臭的味道。
院子里,几个狱卒正端着早饭往里送,米粥、咸菜、粗面饼,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按时。
这帮人,学乖了?
伊阳拢着袖子,慢吞吞走进大门。
守门的瘦脸巡卫赶紧低头。
“大人早。”
胖巡卫也跟着行礼,腰弯得比昨日顺溜多了。
“早。”
伊阳回了个字,脸上仍是那副老好人的温吞模样。
可刚进第一道院门,他耳中便捕捉到西侧廊下的低语。
“装两天得了,张爷说了,面上先应付着。”
“过不了几天,这老头就得灰溜溜滚蛋。”
“就是,乾阳楼那边捡了便宜,还真以为大牢也姓伊?”
“嘘,小点儿,别让人听见。”
“他都六十了,耳朵还能比狗灵?”
几个人压着嗓门笑。
那笑里有轻慢,有恶意,还有一种靠山没倒的底气。
伊阳步子未停,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张德彪交了钥匙,搬出了牢头值房,可根还留着。
这座大牢,不是换个牌子就能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