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很简单,宝丹上头刻着巡天司的印记,是从赵虎身上搜来的赃物,带回去说不清楚;首饰银票也同样不好解释。先放着,等风头过了再来取。
伊阳拍了拍手掌上的泥,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外衫丢了,黑玄铁软甲上头还沾着赤豚的血,味道够重,回去后要简单处理一下之后再禀报。
最后他下山了。
夜里进府城的时候,更鼓刚敲过三声。
主街上行人稀了,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把石板地照出一片橘黄。
守夜的巡卫在城门看到他的令牌之后就放行了。
幽泉司的黑漆小门还是那副样子,无匾无牌,和旁边一排灰墙融成一片。
伊阳叩门,三下,力道匀称。
没多久门从里头打开了,是柳青。
她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肋间停了两息,又移到脸上那几道还没完全结痂的血痕,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侧身让路。
“跟我来。”
后殿的灯还亮着。
晏无鸢坐在紫檀长案后,手里拿着笔,案上卷宗叠了厚厚一摞,看见伊阳进来,笔尖在纸上收了个尾,搁下,但没开口。
伊阳站定,抱拳,把话拣要紧的说:
“目标黄管事已击杀,人头在现场,有破邪司韩燕总监一行三人可作旁证。”
停了一息,接着往下说:
“追杀过程中与破邪司驻队遭遇,随后山中出现三头成年异兽赤豚猪和身份不明的强者,气息极重,属下判断对方至少是内气之上的层次,便率先撤出,未做纠缠。”
晏无鸢听着,手指在案面上点了两下,语气没什么起伏:“韩燕人呢。”
“未见,我们四散逃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晏无鸢的目光在他脸上落了片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来,深得跟洞穴里的积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