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彭城匆匆忙忙的从外面折返回来了。嘀嘀咕咕在宁才光耳边低语。
“这饭该是我们请的,怎么,你们派出所抢先买单了?这怎好?不行不行的。你们是贵客来的。哪能让客人先买单的。”宁才光站起来急急忙忙的说。
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不是啊,我安排人买单的,不过还没吃完饭啊,没来得及买单。怎么,温导,是你让人买单了?”安毅扭脸,看着温阳朔,问道。
温阳朔,温教导员直摇头:“不是我。”
“那会是谁?前台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是已经买单了。”宁才光疑惑了。
说开了才知道,是被人抢先买单了。
谁呢?
这样的事情也是有过的。派出所的同事们,认识人也多,尤其是有时候吃饭时候,碰上关系走的近,有钱的大老板,顺便结账买单的时候,也是有的。
金丝路大酒店的一顿饭,说说笑笑的,说了好多话,一直洋洋洒洒的吃到晚上十一点,各个有点喝的晕晕乎乎的。
一行人,满身酒气,呜呜泱泱的走出酒店的时候,迎面走上来一个男人。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西装革履,脸庞是四四方方,而板板整整的。看上去很是举止雅的男人。
来人的肤色,是光洁黝黑,泛着油光,有棱有角而四四方方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眼睛是双眼皮带着深陷的,欧式风格的那一种。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傲人的色泽。虽不算是高挺的鼻形,可也是有棱有角的,微笑的唇,无一不在张扬着成熟男人的干练气质与优雅。
“宁老板。”来人冲着宁才光一笑,带着憨厚的淡然。为人一眼看上去是世故而圆通,熟谙朋友之道也;不过,看上去虽流于圆滑,却也不显得很虚伪——此人,也是一脸正气的样子。
搁在影视作品中,就是个正面人物的范儿。
“呵呵,满胜利,满科长,啊不,该叫你满总。这么巧,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忙着应酬去了吗?”宁才光伸手去握,“胜利?你不说是去应酬苏老板他们?”宁才光恍然大悟。他知道这一桌子饭菜是谁买的单了。
“呵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恰恰好的吗,我是请几个朋友在这金丝路大酒店吃饭,那边刚忙完,一大帮子同事和朋友的。你说说啊,这也是真的巧了。在这里咱们又大会战了,刚刚送走了客人们,就看到了你们。”满胜利笑着说,看着安毅所长和在座的朋友们,寒暄着,“安所长,你好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
满胜利,一直满面红光的笑着说。
孔瑜雀远远的站着,看着这个叫做满胜利的男人。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第一眼看上去,她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是似曾相识的那种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让她心中逸动的感觉。似乎林妹妹初次看见宝哥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懵懂表情——难道,她曾经见过这个男人?
哪里见过呢?
想来想去的,孔瑜雀没有想起来了什么。
但是,如果没有见过他,怎么会有着这样一种震撼的熟悉感。还有心跳无限加速,无限靠近的感觉?
孔瑜雀心里忐忑思虑着,不得其解。
满胜利是有正当职业的。他是煤监局的一般干事,据说刚刚混上了稽查科,一科的副科长。
煤监局的工作似乎是他的一个幌子,或者是他洗白身份的一个象征——他反正不靠工资吃饭的。主要还是靠着和社会上朋友们做生意,挣钱。一年前,和人合伙开了个洗煤厂,就在神符新区附近不远的。
满胜利,曾经和宁才光合伙做过生意;近期,两个人走得很近,打算合伙入股,开办了好宁才光盘下来的小煤窑。
满胜利其人,在认识他之后,孔瑜雀特意赵朋友打听过的,似乎是这一两年煤炭界突然冒出来的人物。
从前好多人不认识他的。
满胜利的档案和简历上显示,他是从外县矿务局,数年前调来这座小城市的。具体的背景什么的,谁知道呢?快餐的年代,人人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还懒得去管旁人的瓦上霜呢?
满胜利其人,和宁才光和彭城这样没化的,从农民华丽丽转身为商人的大老粗不一样,满胜利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的煤矿通。对于煤矿的几乎所有设施和巷道,和管理,从开采到洗煤,到销售的渠渠道道的,都算是很熟悉的。比曾经的煤矿技工彭城,还要熟悉几分——可以这么说,他像是煤矿里的一只白老鼠,熟悉每一个矿道的经脉和纹路。
满胜利,原来是靠着和人开了个小洗煤厂,挣了第一桶金,有点小钱,加上为人很是豪爽而仗义,于是渐渐的在业界有了一些人气。
满胜利和孔瑜雀的姨夫,宁才光,说起来认识三四年了。只是,满胜利最近和宁才光他们走得近,已经打算要入股彭海煤矿,算是和宁才光,彭城,要成了一个黑战壕里的,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尽管只是煤监局说不上什么话的小办事员,在老谋深算的宁才光看来,也算是官门里的人了,尤其是一起打了几年多的交道之后,宁才光很是佩服满胜利的学识;和他对于煤炭的熟悉;还有满胜利不斤斤计较,颇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意思。
宁才光劳心费神拿下彭海煤矿。满胜利找到他,意思是想要合股开煤矿。
宁才光思虑了很久,最后,才答应和满胜利合作,他心服口服的,愿意满胜利加盟,合股投资和分成。
宁才光除了需要满胜利上百万元的入股资金,更是需要满胜利煤监局干部的身份,还有他在生意场上的眼光和人脉——有了这笔钱,煤矿的一锅水就开了。
宁才光占据了天时地利与部分人和,加上满胜利的人脉,就算是黑口子,没有任何手续的彭海煤矿,怕是办起来也会是红红火火的。这一点,无论是宁才光,还是彭城,亦或是满胜利,都是深信不疑的。
“哎呀,你是?”安毅所长一拍脑袋,指着满胜利,笑眯眯的,满含歉意的,脸上是红扑扑的酒意,“有点喝多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啊。”
“贵人多忘事啊。你安所长忙啊。上次在侯耀缘的婚礼上,咱们坐一桌,我就正好是你旁边,说了不少的话,王启明队长也在坐的,全忘了?”满胜利说道。
安毅,脑子转一圈,才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侯耀缘是商人一枚,地产开发商,浙商协会的会长,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