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胜利的谦逊,反而让孔瑜雀无所适从了的,她犹疑片刻,还是抬高了声音说:“满哥,你这是干嘛?你这是和我抬杠是不?还是和我叫板?走开,我孔瑜雀从此远离你们那些个鸡鸣狗盗的生意。我踏踏实实做个问心无愧的女警花,岂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平。可是你知道,难得糊涂这个词语的意思吗?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话语吗?”满胜利说着,说话间,脸上还是挂着淡定的微笑。
“说了那么多废话干吗?”
“跟我去个地方去。”满胜利小声说,自顾自的上了他自己的车子,开车往前走。
孔瑜雀开车跟着满胜利,一前一后去了郊区的鸡鸣山。
雷声大、雨点小的、这一次针对满胜利的调查,只持续了一天一夜就结束了,顺利的让孔瑜雀觉得不可思议。
满胜利对于他这一次有惊无险地遭遇,讳莫如深;甚至连孔瑜雀都没告诉,他,究竟是找到哪方神圣帮忙的。
后来,这一件事情过去了很久,孔瑜雀才慢慢打听出来了,原来满胜利自己的同居女友索菲亚,和一家夜总会的妈妈桑是好朋友;这妈妈桑,和郭树强好多绯闻小三都是闺蜜的——于是乎,满胜利一出事,索菲亚就走了夫人路线。
郭树强的七寸,除了是怕纪委和检察院反贪局,最害怕的,还是他那些被女人们无意或是有意**的艳?照视频,流入社会——多少官员,都是前仆后继的倒在这上面了。
男人们都是管不住自己身上那三寸不烂之玩意儿的;有钱有势的官员,更是不舍得荒废了自己的武功;总想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女人服务中去。
郭树强,因此放过了满胜利;只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因为这一层奇怪的艳?色关系,之后的数次提拔,他都没有考虑满胜利;哪怕满胜利使尽浑身解数,到处花钱找人,想要从科员起步,获得提拔的机会,却是总也无法遂愿的。
满胜利的仕途路,总是遭遇莫名其妙的障碍和坎坷;这让这个心机很重的,三十而立的帅哥男人,总是暗自伤神。
爬上了高高的山峰,在寂寞的山峰一隅,一个小小茅草屋出现在眼前。
红墙灰瓦。茅草屋后面,别有洞天。
进去后是小小的院落,三间正房里摆满了各种泥塑的雕塑。还有旁边供人下榻的小房间和柴房。
恍惚间,孔瑜雀以为自己是谁呢,大约是古代的贵族小姐,穿越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了。古藤老树昏鸦,还有差强人意的小桥流水人家,冰冻三尺出现在孔瑜雀面前了。
“满胜利,很久没见你了,你来了?”一个精神矍铄的六十岁左右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了。满脸笑容可掬的样子。
“呵呵,你还好吗?温江河,温老师。”满胜利笑着寒暄。
孔瑜雀只淡漠的坐在简陋的小凳子上,看着满胜利和那个穿着简单便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聊天。
一壶青青翠翠的绿茶,几碟子瓜子干果子之类的东西,一直从午后、盘桓到下午。
说了好多话,都是满胜利和温江河在说。孔瑜雀看着远处的灰塌塌的山梁,鸡犬相鸣间,还有一只羊,身上带着雪花和尘土的痕迹,悠闲自在的在附近忙碌。
“你们来得不巧,这是冬天很冷的时候,这山上自然是光秃秃的。到了天气热的时候,这山上到处就都会有很多好看的野花儿,有蝉叫、有蛙鸣,因为是丘陵山区,所以即使是夏天,早晨夜晚,就连中午也是凉爽的。?明年夏天来了,来这里听听大自然的声音。”
温江河,是满胜利数年前就认识的一个朋友。因为仕途坎坷,早早卸甲归田,意欲小隐隐于山;想要来一个半路出家,去了少林寺和五台山修行了一阵子,终归还是觉得自己是六根未净,脱离不了凡尘俗世,才自学成才的,成为了所谓信佛的,在家修行的人。
他的个头其实很高,少说也在一米八以上,一袭略微紧身的黄色衣服,将他微胖的身材裹得紧紧,光溜溜的头发光亮得让人咋舌,长着一双清澈明亮,透着些许老气横秋而饱经风霜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皱纹横七竖八满布的皮肤、薄薄而青紫的嘴唇呈现如烟如雾的笑容……
孔瑜雀听着他和满胜利天南地北,天支地干,《易经》《论语》的,说着,头头是道的。
说的最多的,是温江河自己曾经从政的经历。温江河在看破的一半红尘前,是做过县委书记的。在和下属同事的官场博弈中战败,干脆提前退居二线,回到他出生的鸡鸣山,在山上盖房子,开始独居生活,希望能得到永恒的解脱和心灵的安逸。
孔瑜雀的面前是一杯茶。
用温江河的话说,这是他往年雪后,采来山上他房前屋后梅花上的那一捧雪,小心翼翼的放在一钵青花瓷的茶碗里,最后一钵钵的盛好入青花瓷的坛子里,封好。等着有上山叙旧的朋友了,再启封,烧开。用这梅花雪水,冲泡当年的紫英毛尖,冲出来的茶水,无论是那味道还是色泽,都状如二八少女的云袖,在雪花中舞动在旭日中。
喝了一口恬淡的毛尖,孔瑜雀觉得顿时心情轻松,神清气爽了,赞道:“温老师,好茶啊。你好浪漫啊,怎么都有点像是从前《红楼梦》里,妙玉的意境呢?”
温江河看看孔瑜雀,只是淡淡的笑着。
“小隐隐于山。温老师阅尽了人间百态,早已看透了一切,只想享受一杯茶一本书的意境。想当年,温老师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后来从政后,还出过两本书呢。温老师是个文化人,和他交谈,会让人顿悟好多不明白的东西。”满胜利笑着解释。
孔瑜雀对于这个睿智的前辈,渐进的肃然起敬了。
夕阳要西下的时候,满胜利带着孔瑜雀要离开了。
“认识自己,降伏自己,改变自己,才能改变别人。满胜利,世人今日的执著,会造成明日的后悔。想开了,会觉得什么都是浮云。呵呵,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常来坐坐?,带上美女。”温江河笑着说。
“会的,有时候,有时间了,会常来看看你的。留步吧,温老师。”满胜利笑着说。
“再见,温老师。”孔瑜雀淡然地说。
“孔女士,我看好你。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子,比我曾经共事过和见过的女人们,更是有了些韧劲和忍耐力。我看好你啊,你可以拥有爱,但不要执著,因为分离和悲欢离合也是必然的;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权力,地位,理想的实现,你,会成功的。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关于从政和为官的那些感悟,都是很睿智?”
“真的吗?”
会变得比较好过。你要是一直想改变这世界,那样子你会很痛苦。要学学怎样忍受这万物人生才是。你要学学怎样包容你所不接受的东西才是。”温江河慢慢走着,他亦步亦趋间,把满胜利和孔瑜雀往山下送。
孔瑜雀笑笑,轻轻地点点头。她用微笑来承认自己的并不伟大的俗气,也认同自己的愚疑和浮躁。
夕阳西下几时回,乌云满山的时候,孔瑜雀和满胜利下山了。
默默的跟着,在狭小而曲折迂回的山道上走着。远远的看着满胜利的黑色汽车在前面走着,孔瑜雀紧紧开车在后面跟着;此刻,她的心里七想八想的。她很感慨:这个叫满胜利的男人,胸有城府,很洞悉一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