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丁达,今天上午正跟他在一起商谈来红水镇投资的事情。”萧天喜欢撒谎的毛病是永远也改不掉的,对着赵向阳又撒起谎来。
赵向阳哪里知道他在撒谎,信以为真了,很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丁达?就是那个在中国富翁排行榜上第十二名的丁达吗?”
“是的。”
“你怎么认识的?”
“因为他跟李清明是朋友,正好我跟李清明也是朋友,所以就认识了。”
赵向阳并不怀疑这句话,因为萧天在他的眼里确实有点本事,连郭正纯市长都能帮他介绍工作,认识李清明也不会有假,就说:“是这样啊,嗯,那你可能真的认识丁达这个人。”
“我是真的认识丁达的。”萧天很肯定地说。
赵向阳放下手中的报纸,沉思片刻,忽然双眼大放光芒,说:“你有把握让他来红水镇投资吗?”
萧天点点头,说:“有的!”
“有几成把握?”
“八九成吧。”
赵向阳站了身来,面露欣喜之色,说:“如果你能把丁达带到这里投资,你将是我们红水镇人民的大功臣!好!我马上叫人拟定一个方案,关于红水镇的旅游资源的介绍。”
萧天知道赵向阳这下不会再追究自己缺席会议的责任了,马上说:“嗯,这个方案要尽快拟好,我再去找找丁达,让他来红水镇实地考察一番。”
赵向阳兴奋地拍拍萧天的肩膀,大声说:“好样的!我们红水镇有希望了!”
萧天笑了笑,心里突然又有些不安起来,因为说实话让丁达来红水镇投资几十个亿他根本一点把握都没有,但为什么要说这样的大话呢?他就是要让赵向阳对自己刮目相看,同时也给自己一个压力,有压力就会有动力,然后才会极尽所能地去努力。
这是激励自己最好的方法!并不意味着自己不成熟。
他作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丁达不来投资,还会有其它的巨商,因为他认识的巨商不止丁达一个,还有很多都是有实力的。这种人脉,在红水镇这个地道的山村中,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连赵向阳这个书记都是相当缺乏的。
记得,他刚来红水镇工作的时候,听同事说,赵向阳有一次去上海约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企业家,当自己刚刚亮出龙城市红水镇这个地名时,对方就不理会他了,因为这个地名太小了,他赵向阳这个书记的官也太不起眼了,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赵向阳最终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像这种让他窘迫的事情,不止一件,举不胜举,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冷落,赵向阳就彻底的灰心了,成天缩在红水镇的办公室里不出门。
“赵书记,我要请个假到市里去找丁达,有消息就会通知你的。”萧天说。
“没问题。你去吧,方案拟好了我打你电话。”赵向阳早就高兴得眉飞色舞了。
请了假,萧天并没有到龙城市里,而是去了程冰冰家。程冰冰已经从失去父亲的悲痛里走出来了,但脸上分明还能看出泪痕,眼眶也是红肿的。
“冰冰,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这是萧天第一次称她为“冰冰”,觉得这两个字叫起来特别亲切,就像跟她是一家人一样。
程冰冰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一家人,对萧天也很亲切地笑了一下,说:“你去联系一下火葬场吧。”
萧天觉得去火葬场有些不吉利,因为刚刚跟赵向阳说是去城里谈招商引资的事,这会儿居然要去火葬场,觉得很不妥,就说:“火葬的事不急的,迟两天联系好了。我看你现在也没事,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那好吧。”程冰冰点点头。
走在红水街上,路人禁不住都要回头看着程冰冰这样的美女,萧天觉得有些招摇,就说:“我们去观音崖那里走走吧。”
观音崖离红水街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二人一路徜徉而去。
此时已是冬日,来山里的游客并不减于任何季节,远近可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山中清幽,虽给冬日平添阴冷,但空气纯净,山林树木都是松树,郁郁葱葱,倒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萧天有绝色美女作陪,浑身更洋溢着一种温情,但他知道,程冰冰刚刚失去父亲,自己应该多讲一些体贴关心的话来温暖她,让他体会到一种真心的关怀。这样的话,萧天也讲了不少,但还是安抚不了她悲痛的情绪。
程冰冰无心欣赏风景,一路上微低着头,昨晚陪酒时的飞扬神采已经很难再看到。
“冰冰,你觉得这红水镇的风景优美吗?”萧天想聊些其它的话题,让程冰冰的情绪转移过来,不想让她过深地沉浸于悲痛之中。
“当然优美了,我们这里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没有一点人工改造的痕迹。”程冰冰说起来有些自豪。
萧天点点头,说:“听说你的饭店里经常有一些富翁过来吃饭,你可以向他们宣传一下红水镇的景点,让他们来这里投资啊,把这里建设成一个真正的旅游胜地。”
程冰冰勉强笑了笑,说:“他们这些人来我那里吃饭,可不是对红水镇的景点感兴趣啊,而是……”
“而是对你感兴趣,是吧?”萧天笑着接着话。
程冰冰不置可否,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没那个本事让富商过来投资的。”
“红水镇太穷了,如果没人来投资,人民的生活不会有所改善的。”萧天叹了一口气,紧蹙眉头。
程冰冰含笑看着萧天,柔声说:“原来你很关心人民的生活,你一定有很大的政治抱负吧?”
“我哪有什么政治抱负呢?这只是我的工作职能决定的,从政就要为人民着想,为人民服务嘛。”萧天确实在仕途上很有野心,但说到底,要想实现野心,还是要明白从政的目的,绝不能完全为了一已之私,还必须为一方人民谋求福利。
程冰冰向他投来敬仰的目光,先前的好感逐渐演变成一种美好的情愫。
二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走入深山,游人稀少。这时,突然从路边的草丛中窜出一只兔子,站在他们面前。
萧天定晴一看,原来是野兔子,一身灰褐色的毛。它正竖起两只很长的耳朵,睁着骨碌碌的一双大眼睛,朝二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