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宋真宗还是为了保全向敏中的颜面,派人专门去驸马府询问了这件事。对于向敏中想要迎娶王承衍妹妹一事,驸马爷家里人竟然说是真的。
那么,向敏中之前说他刚刚丧妻,没有心思结婚,现在又被曝出与王承衍结亲,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呢?只有四个大字能定性——“欺君之罪”。王嗣宗为自己弹劾宰相找到了事实依据。
向敏中此举一下子让宋真宗对他不信任了。他嘴上说一套,实际行动又是一套,这就成了表里不一的双面人。这也让宋真宗联想到柴氏说向敏中向她求婚之事的可能性。总之,这个向敏中不老实,而且对皇帝也耍小聪明。宋真宗一下子就不喜欢这个人了。
案子审理清楚了,可处理结果还没有出来。至于说薛家财产纠纷案,薛居正和薛惟吉已死,也没办法追究他们管教不严之罪,只能对当事人进行处罚。
可问题是,这里面还牵扯了张齐贤和向敏中。他们被一个柴氏整得团团转,为财为色想尽了办法,出尽了奇招。利益、感情、欲望相互纠缠,这不应该是朝廷高层领导干的事情。
在宋真宗看来,这简直就是败坏朝纲,此风断不可长,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难以想象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涉案几个人,肃清社会风气。
于是,处理结果来了。首先要罢免向敏中的宰相之职,他身为堂堂宰相都这样,底下的官员们一定在看笑话。处理向敏中已经是定局,朝廷让人拟诏书,宣布向敏中的罪责。这时候,有个叫宋白的翰林院学士,他正好负责拟写贬黜向敏中的圣旨。这个宋白早期因主持科考受贿被贬,后来在宋真宗时期被重新起用。本来这件事他可以处置公正,可偏偏向敏中与他也有些恩怨。当年他向向敏中借十锭银子,向敏中没有借给他。这件事就在他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这次,他巧妙地运用自己的长处,对贬谪向敏中的诏书进行“润色”。他用“对朕食言,为臣自昧”(29)指责向敏中在这次事件中的行径。这招借刀杀人之法,做得不显山不露水。据说,向敏中看到诏书后,眼泪就下来了,悔恨当初不应该得罪宋白这种小人。向敏中最终被罢相,贬为永兴军节度使。(30)
而张齐贤、张宗诲父子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朝廷将张齐贤贬到了西京去任职。(31)这也预示着汴京再也容不下他了。当年他因为醉酒罢相,却不思悔改,继续鼓动儿子做出如此之事,实在有失身份。朝廷将张齐贤的儿子贬到了更远的海州。
柴氏所拿薛家家产重新分配,不过朝廷并没有过度处罚柴氏,只是罚铜八斤。至于薛安上,他不讲人伦,并掀起这么大的风波,一定要重责。朝廷给薛安上兄弟两人下了重要的通告。他们的老房子是太祖皇帝所赐,赐房子时,太祖皇帝就严令不得变卖。这时候,朝廷继续执行太祖的决定,禁止薛安上兄弟恣意妄为。
至此,宋朝一个女人引发的奇案告一段落。但这对朝廷的打击也是空前的,朝中几位大臣陆续受到了处分。
接连处理了向敏中、张齐贤等人,朝中宰相是吕蒙正和李沆。而吕蒙正此时病恹恹的,什么工作也干不了,最终辞职不干了。朝堂上只剩下李沆一人独力支撑。
可李沆也是个病秧子,身体经常出现各种小毛病。宋朝的宰相,已经无法支撑整个国家的运转了。
此时,作为这个案子主审官的寇准(此时寇准已经担任了三司使),便逐渐显露出高超的行政能力。
寇准开始走向了他人生真正意义上的舞台。他将和毕士安携手共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