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步兵丧母,裴令公往吊之。阮方醉,散发坐床,箕踞[1]不哭。裴至,下席于地,哭吊唁毕,便去。或问裴:“凡吊,主人哭,客乃为礼。阮既不哭,君何为哭?”裴曰:“阮方外之人,故不崇礼制。我辈俗中人,故以仪轨[2]自居。”时人叹为两得其中。
阮籍母亲去世后,裴楷前往吊唁。阮籍当时刚喝醉,披头散发,伸开双腿坐在榻上,并不哭。裴楷到后,将垫子放在地上坐着,行哭丧礼,吊唁完毕了才离去。有人问裴楷:“凡是去吊唁的,主人哭,客人才行哭丧礼。阮籍既然不哭,您为什么要哭呢?”裴楷说:“阮籍是超越了世俗的人,所以不尊崇礼制。我们这类人是世俗中的人,所以要用礼制准则来要求自己。”当时的人很赞叹他的话,认为这样对双方都很合适。
[1]箕踞:伸开双腿像簸箕一样坐着,在守丧时这样做不合礼法。
[2]仪轨:礼法,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