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指武夷山下。
山下山下,
风展红旗如画。
林彪在古田支持了毛,但也许为进一步坚定他的信心,因而毛于1月5日给他写了一封信,题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信中,毛谈了他的乐观主义的理由。“中国,”他写道,“是全国都布满了干柴,很快就会燃成烈火。”在一年内,江西、闽西、浙西创建独立政权的目的都达到了。只是规定一年为期,不免伴上一些“急躁性”,但是,毛的结论是“革命**快要到来”。“快要”一词应如何解释呢?毛对他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的回答,听起来像是饶舌的议论:
马克思主义者不是算命先生,未来的发展和变化,只应该也只能说出个大的方向,不应该也不可能机械地规定时日。但我所说的中国革命**快要到来,决不是如有些人所谓“有到来之可能”那样完全没有行动意义的、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种空的东西。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尽管李立三嘲笑毛是“旧式的流寇思想”,但此时,红军毕竟是更加强大了。毛在他的部队首次占领江西吉安县城的前夜,写了一首词,赞美部队旺盛的士气,那年,他们占领吉安不下于9次。
漫天皆白,
雪里行军情更迫。
头上高山,
风卷红旗过大关。
此行何去?
赣江风雪迷漫处。
命令昨颁,
十万工农下吉安。
3月底,给毛派来了一个新勤务员。小伙子十分清晰地记得第一次与毛会面的情形,当时他称他为“毛委员”。
“我……好奇地望着他,”年轻人后来回忆道,“他穿一身和我们一样的灰色军装,所不同的只是他的上衣口袋显得特别大。他的黑头发和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此外,他显得有些太瘦。”(4)
毛转过身来欢迎他的新助手,而他直到早晨时,还是红四军司令部的一名号兵。
“你姓什么?”他问。
“姓陈。”这位战士回答说。
“叫什么名字?”
“陈昌奉。”
“十几啦?”
“16岁。”
“为什么当红军呀?”
“红军好,打土豪!”
这时毛指着一把椅子,示意年轻人坐下,很有兴趣地问他:“你们家乡有土豪吗?”
“有!我就是被土豪逼出来的。”
陈详细地叙述了他的身世。
“很好!”毛说,“以后在这里要好好地工作和学习。你能写自己的名字吗?”
陈站起来,难为情地捻着衣角小声地说:
“我没念过书,不会写字。”
“以后要学会写……”
后来,毛替他的勤务员写过一封家信,经邮局寄给他的父亲。
当时毛的全部行装有两床毯子,一条布被单,两套普通的灰军服,一件银灰色的毛衣,一件旧大衣,一把破雨伞,一个吃饭用的缸子和一个九层的灰色挂包,他用的地图、文件、书籍—其中有一部他少年就喜爱的《水浒传》,都装在这个挂包里。
每当行军作战,他背着挂包拿着雨伞,他的勤务员背其余的东西。到了宿营地,勤务员找两块木板对起来,铺上那仅有的两床毯子和小被单,用衣服打成枕头。这就是毛的床。
毛晚上睡觉很少,吃过晚饭便点上小马灯,打开挂包,拿出文件、地图、书籍和纸笔就开始工作,有时一直到天亮。
陈回忆道:“我那时年龄小,不能熬夜……在旁边坐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有时竟伏在主席的办公桌上打起鼾来……常常在半夜时分,主席轻轻地把我叫醒,说:‘搞点水来吧!’我这才醒来,提着江西那种小木桶去打一桶凉水来。因为没有脸盆,他便用毛巾在桶里蘸着擦擦脸,有时擦擦澡,提提精神。往往擦过了脸他就饿了,我便把下午留下来的一缸子‘三层饭’—最底下一层是米饭,中间是一点菜,顶上面一层又是米饭—去热一热给他吃。有时这一缸子饭吃不了,他就叫我用纸盖起来,留着下顿再吃。”
一次,陈把毛剩下的一点饭倒掉了,第二天毛便问:
“陈昌奉,昨天剩下来的饭呢?”
陈告诉他已经倒掉了,毛批评他说:
“群众的每一粒米来得都不容易,一次剩的不准倒掉,留着下一顿再吃。
4月间,李立三发起了一次攻势,导致了共产党严重的失败。李批评毛的保守主义,命令他去上海出席苏维埃区域代表大会,并命令红军展开猛烈的进攻,以赤化整个华中。毛后来称:“李立三既过高估计了那时候红军的军事力量,也过高估计了全国政局的革命因素。他认为革命已经接近胜利,很快就要在全国掌握政权。李认为蒋介石和军阀之间旷日持久、消耗实力的内战,造成中国政治局势的混乱,从而给共产党打开了夺取国家政权的大门,反过来,毛却不这样乐观,认为这两个敌人可能联合大举进攻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