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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理查德·伊文思,迪克·威尔逊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毛谈到了残酷的革命逻辑:

准备革命到自己头上来……现在要把革命进行到底,从这方面锻炼自己,改造自己,这样才能赶上……

有的同志斗别人很凶,斗自己不行,这样永远过不了关。靠你们引火烧身,煽风点火,放不放?因为是烧到自己头上,同志们这样回答:“准备好,不行,就自己罢自己的官,生为共产党员,死为共产党员。”坐沙发吹风扇的生活是不行的。

几天后,毛召集了一次高级领导人会议,决定撤掉前些时候刘少奇派出去执行整风任务的工作队。现在,刘意识到他无疑是毛的敌对目标。刘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内心烦躁不安。他告诉女儿:“他们想让我做自我检查,是吗?如果他们让我去你们学校做自我检查,我会去的,因为没有什么可怕的……你应当参加点劳动,帮助写墙报,擦地板。这样,同学们就不会指责你的行为像个官僚和贵族了。”

不管怎样,这个女儿是站在其造反同学一边的。这是由于毛的作用,而非她父亲的作用。当她提出父亲的错误不是“偶然的”时,她妈妈怒气冲冲地开口道:

“你父亲身为中央委员会委员,有许多事情他不能告诉你。可你总是给他施加压力。”

刘对女儿说:“如果你感到这个家庭对你有害,你可以与它脱离关系;如果你在经济上还不能独立,我可以给你钱。”

几天后,刘向女儿承认,他“犯了方向和路线错误,表示愿意重新改造自己”。

与此同时,毛正在鼓励红卫兵。8月1日,他给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的红卫兵写了一封信,告知他们所送的大字报已经收到,你们的行动“说明对反动派造反有理。我向你们表示热烈的支持……不论在北京、在全国、在**运动中,凡是同你们采取同样态度的人们,我们一律给予热烈地支持”。

最后,毛进行了讨价还价:“还有,我们支持你们,我们又要求你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们,对犯有严重错误的人们,在指出他们的错误以后,也要给予工作和改正错误重新做人的出路。

8月上半月,毛主持了一次中央委员会会议,会议以微弱的多数通过了进行“文化革命”的决定。一年后,毛告诉一些阿尔巴尼亚的来访者:“通过争论我才得到半数多一点的同意,当时是有很多人仍然不通的。苏联人宣称,全部中央委员会委员的91人中仅有56人,89名候补中央委员中仅有33人,参加了会议,走廊里则充塞着年轻的红卫兵。

会议第一天,林便定下了奉迎的调子。他告诉同志们:“我最近的心情很沉重,我的工作和我的能力是不相称的,是不称职的。我意料是要出错误的。但是要力求减少错误,依靠主席……以毛主席为轴心,我们作磨盘……他……有许多想法,我们是不理解的……我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依靠群众的智慧……一切按主席的指示办事……

第四天,毛严厉地声讨了他的对手们:

我感到危险。他们指示学生革命,但当人们发动起来时,又想压制。所谓方向和路线,所谓相信群众,所谓马克思主义,都是假的,存在很多年了……

即使在无产阶级专政的条件下,也应当允许群众请愿、示威和争论。另外,言论、集会和出版自由是写进宪法里的。从压迫学生的**这一行为来看,我就相信没有真正的民主和真正的马克思主义。

第二天,毛精力充沛地踏入竞技场,亲自写了一张大字报,标题为《炮打司令部》:

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的大字报和《人民日报》评论员的评论,写得何等好啊!请同志们重读一遍这张大字报和这个评论。可是在50多天里,从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领导同志,却反其道而行之,站在反动的资产阶级立场上,实行资产阶级专政,将无产阶级轰轰烈烈的**运动打下去,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围剿革命派,压制不同意见,实行白色恐怖,自以为得意,长资产阶级的威风,灭无产阶级的志气,又何其毒也!联系到1962年的右倾和1964年……的错误倾向,岂不是可以发人深省的吗?

刘少奇紧跟着坦白说,只是在读了毛主席的大字报之后,“我才开始认识自己这次所犯的错误……在此之前,我还不知道我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8月8日,中央委员会接受了毛指导“**”的十六条纲领,它是这场运动的蓝图。“十六条”说:

当前开展的无产阶级**,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是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发展的一个更深入、更广阔的新阶段。

……一大批本来不出名的革命青少年成了勇敢的闯将。他们有魄力、有智慧。他们用大字报、大辩论的形式,大鸣大放,大揭露,大批判,坚决地向那些公开的、隐蔽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举行了进攻……

要让群众在这个大革命运动中,自己教育自己,去识别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误的,哪些做法是正确的,哪些做法是不正确的。……

在辩论中,必须采取摆事实、讲道理,以理服人的方法。对于持有不同意见的少数人,也不准采取任何压服的办法。要保护少数,因为有时真理在少数人手里……

文化革命小组、文化革命委员会的成员和文化革命代表大会的代表产生,要像巴黎公社那样,必须实行全面的选举制。候选名单,要由革命群众充分酝酿提出来,再经过群众反复讨论后,进行选举……

无产阶级**是使我国社会生产力发展的一个强大的推动力。把**同发展生产对立起来,这种看法是不对的。

据出席会议的一位省委书记讲,毛自己在“十六条”原稿上加了话:“要文斗,不要武斗。”

毛来到北京的大街上,鼓励过往的行人把“**”进行到底,以此庆祝他在中央委员会里取得的胜利。

一家共产党报纸报道这一情景:“无法说清有多少只手伸向他。许多眼睛里充满了幸福的泪花……许多同毛主席握过手的人逢人便说:‘过来和我握手!我的手刚刚触过伟大的毛主席的手!’”

8月18日,百万红卫兵分列在天安门广场上—这种史无前例的集会共有8次,这是第一次。毛向他们行礼致敬。报纸评论道:“我们将打碎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大海航行靠毛泽东思想……毛主席是我们心中最红的太阳。”有些红卫兵领袖采用了新的名字—卫东,意即保卫毛泽东。

毛鼓励全国的红卫兵串连以交流经验。他敦促说:“现在坐火车毕竟不要钱,不是吗?

但是,事态的发展并非尽如人意。周恩来告诉清华大学的学生,毛发现“全国几乎90%的工作犯了方向性根本错误”。武汉大学的校长(17) ,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不得不求助于毛制止红卫兵对他的迫害。然而,禁止对这位老学者进行体罚的官方指令被年轻的造反者置之不理,几天之内,他便死去了。

最初,毛对年轻革命者的过激行为采取了容忍的态度。他宣称:“应当允许年轻人犯错误。”他甚至对他们结成派系并相互攻击的倾向也采取了宽容的姿态,“年轻人可能会这样或那样地看问题。看法相同的人经常聚在一起,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毛为“各地的所谓动乱”辩护,并在8月下旬的一次工作会议上说:“我的意见,乱他几个月,坚决相信大多数是好的,坏的是少数。没有省委也不要紧,还有地委、县委哩!……”

“我看北京乱得不厉害,学生开了10万人大会,把凶手抓出来,惊慌失措。北京太文明了……”

但是,当毛的朋友,比如,老将军徐向前等人受到红卫兵不公正的死亡威胁时,毛的对策是把他们邀进中南海的家中,直至危险过去。

现在,林彪实际上已摆脱了控制,他把对毛的崇拜推到一个显然荒谬的地步。江青后来说,毛在1966年中期,已开始觉察到了林的公然不忠。9月18日,林在一篇关于加强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讲话中说:“毛主席比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高得多。现在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比得上毛主席的水平……我们要打破洋人比中国人高明的民族自卑感……洋人、古人哪里有毛主席高?哪里有这样成熟的思想?毛主席这样的天才,全世界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出现一个。毛主席是世界最大的天才。

毛所处的地位并不令人羡慕,他不得不依靠并非忠诚的盟友来战胜党内的顽固对手。许多知识分子所持的观点和毛大不相同。9月份失去生命的诗人老舍,据说留下了一纸自杀的遗书,谴责毛背弃了世界社会主义。与此同时,武昌的一派红卫兵指责毛谎报了一份不真实的出身证明,他们的结论是“毛主席出身于富农家庭”。

在10月份的一次工作会议上,刘少奇和邓小平承认了他们在派遣工作队问题上的错误。刘少奇还通报了自己以前的错误—40年代没有充分支持土地改革中的“左”的倾向,50年代对合作化缺乏足够的热情,以及60年代的右倾机会主义。

毛以他对刘及其领导下的政府的一系列不满回答上述坦白,这不仅仅是因为刘少奇等人所承认的错误,而且还因为他们在一些问题上没有请示过毛。毛总结道:

**只搞了5个月,最少待5年能得出经验。一张大字报,一个红卫兵,一个大串连,谁也没有料到,连我也没有料到,弄得各省市呜呼哀哉。学生也犯了一些错误,主要是我们这些老爷们犯了错误……

毛继续说:“我的责任是分一、二线……我想在我没死以前,树立他们的威信,没有想到反面。”

广东党的第一把手陶铸评论道:“大权旁落。”

“这是我故意大权旁落的,现在倒闹成独立王国……邓小平从来不找我,从1959年到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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