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丽华对胡宝山说了谎,她其实没一点儿病,但她没有别的理由脱身。
与倪刚在自治区首府秘密幽会已有几次了,可每一次都是倪刚约她,她从没主动去约倪刚,而这次是她主动打电话约他,正巧倪刚有事去首府,两人便定了时间地点。
曹丽华晓得表姐夫秦来柱不是盏省油的灯,答应他的事要不帮他办,他会把她搞得狼狈不堪甚至臭不可闻。曹丽华不能因小失大,她要与倪刚一起商量对策。为了自己的隐私不被外泄而去为他人求官儿当,这完全有悖她的做人准则,自已的事她都从没向倪刚张口,倪刚背地里帮她,那是另码事,与她的本质无关,她打心眼里没有与倪刚讨价还价之说,她打开头就是敬慕他、喜欢他,或者说是爱上了他。
曹丽华这次见倪刚,一是商量怎么对付秦来柱的事,二是向倪刚摊牌,她想与胡宝山重结良缘。
这次他们吸取教训,换了一家僻静却很豪华的旅馆,各包一间高级房间,行动也隐密了许多,一般不出双入对,包括吃饭大都是倪刚叫餐厅派人送到房间来,两人到谁的房间,就立即挂出“请勿打搅”的纸牌。
曹丽华在倪刚房间见到他时,委屈地扑进他怀里,双眼止不住地流下了泪水,她把表姐夫看到他们在内蒙古饭店幽会的事,以及要挟她为他提升的事一骨碌都说给了倪刚听。
倪刚一边抚摸着曹丽华一边细心地听,完了他说:“既然是你姐夫,你为何不告诉他,我们是在谈对象,这样他不是无话可说了吗?”
曹丽华听了嗫嚅半天才说:“这……他能信吗?”
“咋就不信,你离婚寡居,我殁了妻子孤身一人,这谁不明白。”
“可是,他一旦说出去,事情就会闹得满城风雨,到那时咱俩的名声就全完啦。”曹丽华极其担忧地说。
“那咱就结婚,我们有这个权利,看他们还会说什么?”倪刚冲曹丽华说。
曹丽华情不自禁地从倪刚怀中挣脱,两手握住他,面对面地问:“你真的敢娶我?”她用征询的目光看着他。
倪刚说:“假如我们之间的事情败露的话,也只得这样,否则,我们俩会栽在这上面,至少会坏了我们的名誉。我所顾虑的是你,怕委屈了你,我毕竟比你大二十岁。”倪刚说着把曹丽华又揽入怀中,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全身。
曹丽华说:“我从来就没嫌你岁数大,爱是没有年龄限制的,我只是怕人家说三道四,既说你以权势娶了一位年少的妻子,又说我为攀高门不惜青春屈嫁一个能给自己当父亲的丈夫。我,我心里很矛盾,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尽管我是那么的爱你。”她心里难受,不由地低下头。
“好吧,”倪刚说,“结婚的事咱们可以从长计议,总之不能让你受委屈,什么时候你消除了以上的顾虑什么时候再说。我这方面已经想好了,我已是年过半百的人啦,这一生还图个什么,工作尽心尽力,对得起自己,也觉得对得起人民,只是在生活上,为了你,我几乎不顾一切,犯了点小错误,可如今我们都是独身,我们没必要顾虑重重。”
“你不必自责,是因为我们相爱才产生过去的一切,我们并没有错,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这是我们的缘分,我们应当珍惜。”曹丽华动情地说。
曹丽华没想到倪刚这次见面一改初衷,过去是他怕这怕那,又耽心社会舆论,又耽心无法向成年的儿女交代,可这次他似乎急不可待地要与她成婚,这完全出乎曹丽华意外,她原想提自己要与胡宝山重续旧情的话便咽进了肚里,她不想伤害倪刚,她知道他很爱自己,一旦说出自己想与胡宝山重续旧情的事,务必会伤害倪刚。
“给我时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你也要慎重一些,要把方方面面的事都考虑到了。”曹丽华心里矛盾极了,她只得这么说,来个缓兵之计,也给自己腾出时间和余地。
“是的,咱们都要慎重而认真地考虑了。”
“可是,可是眼下把秦来柱的嘴堵住才对,千万不能让他坏了事。”曹丽华把话题扯到了她最担心的间题上。
倪刚想想问道:“他工作能力咋样?”
“你当过河川县的县长,难道不了解他?”曹丽华不解地问。
“河川县有上千名副科以上的干部,我哪能全了解他们,这个秦来柱只是一般认识,没有过多的交往,更谈不上了解他。”倪刚说。
曹丽华说:“凭他的工作能力当个正科干部早已够格儿。”
“那是为什么,至今还是个副科级?”
“他作风上不太检点,常有风流韵事。”
“噢!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在县里时,有次说要准备提他,派人去搞民间测验时,公司却有人告了他,说他与单位一位女职工搞得火热,闹得满城风雨,结果给搁到一边了。”
“现在他倒是收敛些,一来岁数也不小了,二来他也得考虑自己的政治生命。”曹丽华说。
“这样吧,不管咋说,他毕竟是你的表姐夫,我回头和肖树森打个招呼,让组织部给他凋整一下,但你要对他讲明白,并不是怕他要挟,而这是考虑他副科已经多年,工作业绩也可以。”倪刚说着用食指点住曹丽华的眉宇,曹丽华伸手拨开他的胳膊,就势倒入他的怀中撒进娇来。
倪刚侧耳听听安静的楼道,便搂紧她疯狂地吻起来……
真是无巧不成书,红柳乡瓜子厂厂长乔玉春与副乡长马健从南方进没备返回呼市时,与倪刚和曹丽华住进了同一旅馆。
起初,他们彼比并不知道。乔玉春和马健走出火车站时,有两个非常妖艳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写有旅馆二字的牌子,拦住他们说:“先生,住店吗,我们那儿挺安静,挺保险,服务也周到。”说这话时,其中一个女的对乔玉春挤君弄眼。当了多半辈子嫖油子的乔玉春马上嗅到了尿骚味儿,但当着副乡长马健,他不敢放肆。马健也当是拉他们去住旅馆,出公差为何去住这下三等的小旅馆,既不卫生,又不安全。马健几乎不待哩他们,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把乔玉春甩到了几步之外,一个女的缠住他,非让他到她那里住不可。乔玉春低声说:“你能让我满意吗?”那女的马上给他暗送秋波,说放心哇,保证让你心满意足,下次来了还找我。乔玉春悄声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来找你。”说罢几步赶上了马健,马健对他的举动并没生意。
巧的是他俩居然和倪刚曹丽华住在同一层楼上,只不过他俩住的是双人间,与倪刚他们隔着好几个房间。
把行装放入客房后,马健要急着洗澡,而乔玉春却说:“你洗吧,我去一个亲戚家看看,吃晚饭时赶回来,你等着我。”乔玉春说罢转身走了。
乔玉春出了旅馆,顺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而去,付了拾元出租费下车后,哪里也找不着刚才那两位女的,他正东张西望时,一个年轻的小媳妇走过来,手里同样拿着写有旅馆的牌子,打扮得非常妖艳。
“你住旅店哇,我们那儿很安全,也便宜。”那女的看看周围没人,又说:“服务周到,保你满意。”
乔玉春上下打量面前的年轻媳妇儿,她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中等个子,微微发胖,椭圆形脸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耐看,只是穿扮虽然妖艳,但浑身却透着十足的土气,显然是从农村来的。
“走哇,跟我走哇,保你满意。”女的说。
乔玉春明白了女人的意思,但他怕让人家宰了,便试探地问:“多少钱?”
“这要看你需要什么样的服务。”女人说。
“要你陪我呢?”乔玉春大胆地问。
女人又看了看周围,悄声说:“这里人多眼杂,走,咱们边走边谈。”女人说着头里走,示意乔玉春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