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厂试车投产这天，红柳乡在瓜子厂举行了隆重的剪彩仪式，胡宝山和曹丽华亲自出马，请来了县委书记菅长英和县长肖树森以及人大苗大明主任，还有县委六大班子的部分领导人，农行院琳也到场祝贺。菅长英和肖树森分别在剪彩仪式上讲了话，肯定了红柳乡瓜子厂扩建技改工程的顺利完成并准时投产的成绩。
乔玉春在大会上又风光了一回，他以厂长的身份向各级领导做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汇报，材料是乡党委秘书高艳平写的，文笔很好，既有层次又有文彩，根据也翔实，具有说服力，加上当过多年大小队干部的乔玉春那宏亮而有节奏的朗读言，使与会人员个个喝彩。县电视台广播站都派记者到会，进行了现场采访。
中午会餐时，菅长英书记问胡宝山说：“乔厂长的报告是谁给写的？”
胡宝山和曹丽华不约而同地望向高艳平，高艳平不好意酿地低下头，她见县委菅书记、肖县长等人都用热辣辣的目光看她，她有些怯场了。
“我猜得不错嘛，小高这四年大学可没白读呀！”菅长英说着扭头对身旁的胡宝山笑笑，又说：“好好培养，是个女才子。”
肖树森接过话题说：“艳平在中学时就是全班的尖子，她考大学那年我还是一中的校长。”
苗大明插话道：“是呀，肖县长真是桃李满天下，看，现在咱这桌土就有他三个学生。”
肖树森笑道：“不错，胡宝山、曹丽华和高艳平都是我的学生。”
菅长英提议道：“很好，宝山，你们三位当学生的，不借此机会给你们的老校长敬杯酒。”
“不错，这个提议不错。”苗大明首先鼓掌，表示支持，其它人也都鼓起掌来。
胡宝山便服从，站起来向县长肖树森敬酒，肖树森最近血
压高不敢多喝酒，想意思一下过去，菅长英却说这学生的敬酒岂能不喝，肖树森没办法只好全喝光。喝光胡宝山的，曹丽华和高艳平的自然也得喝。
这场敬酒刚完，乔玉春主动要求敬酒，他从菅长英开始，给在场的每人敬了一杯，他说全靠各级领导的支持，瓜子厂才有今天。
午餐闹腾了近两个小时。饭后，菅长英约胡宝山到瓜子厂后面的沙梁上走走。
两人站在沙梁上，望着连绵起伏的沙丘攀谈起来。
菅长英说：“看来你抓瓜子厂的扩建技改是抓准了。河套是籽瓜子、葵花子的产地，而近些年咱们县里没有一个象样的瓜子厂，虽然也搞过几个厂，但因种种原因都倒闭了，全县大量的籽瓜和葵花子还需卖往南方。可人家南方厂家通过深加工之后赚了大钱，而我们却放弃了这大好的资源。我就有些不服气，南方人长途跋涉到咱北方来购进籽瓜子和葵花子，花大笔的费用运回去，通过加工还赚钱，而我们是产地，为什么不可以搞几个象模象样的厂子，为咱们河套的经济腾飞做些贡献。宝山，我今天挺高兴，多喝了几杯酒，不是我夸你，你还是有远见的，尽管这次技改扩建担很大风险，但这不用害怕，县委支持你，只要把产品质量抓上去，把销售门路搞畅通，我想这个瓜子厂会腾飞的，每年刨利几十万元的计划是可以实现的，今年这个，一要是搞好了，做出成绩的话，咱们就在全县大力推广，让有条件的乡镇都上马搞瓜子厂，占领全国的市场，为咱河套咱河川县的经济发展大干一场。”
“菅书记，谢谢你的夸奖，从日前试车投产情况来看，瓜子厂每年创利五十万元是手到把拿，再在技术上和销售上做些文章的话，前景是非常可观的。”胡宝山很兴奋地说：“菅书记，咱们县过去搞的瓜子厂，大都是因为产品质量上不过关，因而打不开市场，这是瓜子厂生存的关键，半年后你就可以看出瓜子厂的利润来了。”
菅长英听后说：“不过，宝山，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个厂子的兴衰不仅仅是你乡领导酌一句话。领导班子，技术问题，占领市场以及管理方面，各个环节都不可忽视。所以，我再次告戒你，对于乔玉春这个人不可掉以轻心，不能放松对他的批评教育，乡里要派骨干领导专抓瓜子厂，千万不能再出漏子。乔玉春这个人我比你了解，利用得当是个人才，利用不得当他是个败家子。对他，你千万别看我的面子而手下留情，给他留面子会造成后患的，过去的教训咱俩都应该吸取，你明白吗？”
“我明白。”
“他这个人带着一股匪气。”
“也是靠着那股匪气，在当年那种恶劣的环境下才救了你，你说对不，菅书记。”
“此话有理，就因为他骨子里有种无法改好的匪气，我才一直不敢提拔他，他当村干部是他自己创造的天地，我为了报答他，安排过他的一个儿子，另一个儿子是他托别人办的，我说不准自己是错还是对。所以，我反复提醒你。千万要时常敲打着他，不许他再犯错误。”
“菅书记，你放心，我要对你负责，同时也对他负责，何况经过上次那件事，他自己也会吸取教训的。再说，从扩建技改开始，曹丽华已直接抓瓜子厂的工作了，她是不会给他留面子的。，”
“对啦，你和曹丽华现在处得咋样？”
“很好。”
“这就好，你俩是乡里的主要领导，也是全县最年轻得力而且有培养前途的干部，县委对你俩寄予了重望。前一段时间有一些关于你俩的流言蜚语，闹得县委也挺被动，如今你俩都是独身，为了工作，也可以考虑一下你们自己的事，何况你们曾经是一对儿恋人，有感情的嘛！宝山呀，不知你俩是咋想的？”菅长英拍拍胡宝山的肩头，极其关心地问。
“菅书记，小云她尸骨未寒，我……我还没顾上想这些事。”胡宝山突然想起高艳平，他心里矛盾极了，只好搪塞。菅长英沉思一下说：“你的心情可以理解，可人生的道路很长，下一步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好啦，还有两件事和你商量一下，一是关于侯三，他学习归来，一时还不好安排，必须先回到红柳乡，年底调整班子时再考虑，所以你还得和他搞好关系。”
胡宝山望着菅长英说：“既然这样，我只好听你的，不过，他这人心术不正，不好好搞自己的本职工作，每天起来寻别人的毛病，动不动向肖县长打小报告，闹得我很被动。”
“这也不错，起个互相制约的作用嘛！你说他心术不正这个词有点过分，侯三这人本质还是不错的，他先找我谈过一些情况，我觉得他都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谈乡里的工作也是有依有据，从不无中生有，而且也没听他说过你的坏话。”
“菅书记。”胡宝山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菅长英笑笑说：“他是肖树森看中并一手培养起来的，乡里有事他对肖县长叨叨也是情理之中的：可他也不会编排你。”
“菅书记，你不能这么迁就他们。”
“唉！这不是迁就，肖树森和我有点儿矛盾，不过都是因为工作，也是正常的。为侯三的事，肖县长找过我，我也得全面权衡利弊对不对？不能因为一个侯三，就和肖县长扯皮吧，宝山呀，县委正在考虑提拔的事，这是根据工作需要和你本人的工作能力而考虑的，因此，年底的班子需要有大的调整，这下你明白肖县长为什么坚持让侯三留这里的缘故了吧。”
胡宝山豁然开朗，他想想说：“可是，菅书记，侯三和丽华是两种类型的人，他们合不来。”
“不能这么看问题，两种类型的人在一起工作，不但可以互补，而且可以互相制约，对工作还是有利的嘛！宝山，今天我只想给你打个招呼，你还需努力工作，不要辜负县委的期望。”
“菅书记放心。”胡宝山说。
菅长英又说：“另外，县委祁秘书准备派到河头湾乡去工作，县委一时还没有更合适的秘书，我想拿走你个人，不知你
愿意不愿意？”
“谁？”胡宝山马上想到了高艳平，但他还是明知故问。
“小高呗，我看过她几篇文章，不比老祁的功底差。”菅长英说完望着胡宝山。
胡宝山心里发虚，马上低下头，语无伦次地说：“我没意见，县委定吧，也不知道她自己咋想的？可以让她到更合适的地方去。”
太阳已经西斜，沙丘被太阳晒得滚烫滚烫的。菅长英和胡宝山回到沙畔的树荫下，找块干净的沙地坐下，又谈了许久，他们正打算返回瓜子厂时，就见肖树森和曹丽华相跟着边走边唠，向沙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