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民生的一个手下说:“这村长竞选说到底还是财力的比拼,你和李金水的实力相当,要想获胜,就得出点奇招,当然也就是要出钱了。”
李民生说:“怎么个出法呢?镇政府说了不准拿钱买选票的。”
手下说:“我看这样,我们和镇商贸街上一家超市说好,发给村民油票,油票上编好号码,盖上你的私章,让村民凭油票到超市领取食用油一桶,另外也给超市一份油票清单,让超市照单发放,所发对象除了李金水的死党之外都发,李金水的死党没必要给他们白吃,如果李金水照做的话,我们就再发第二轮,和他拼财力到底。”
李民生听了后,和手下几个重要人物商量了一下,觉得此举可行,就着人办理去了。一张选票换一张油票,一张油票去超市领一桶食用油,对于老百姓来说,什么时候能遇着这么好的事,不是天上掉馅饼——馅饼值几个钱,是天上掉下食用油。有的老百姓拿到油票后,感慨地说:“要是村长每年竞选一次该多好啊!”油票发下去,村民一片欢腾!
李民生这边油票一发下去,李金水那边就得知了消息。
李金水问手下:“我们该怎么办呢?”
手下说:“要不我们也跟着发油票?”
李金水说:“这可是一大笔钱啊,要到时竞选不上,可就亏大了!”
又有手下说:“我看这样,有几个村子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日夜派人守住村口,三班倒,也就这两三天时间了,只要稳住了那几个村子,与他李民生就有得一拼的。”
还有手下说:“我有一个办法,不用派人日夜守住村口这么麻烦的,只需去镇政府把李民生给告了,告他贿赂选民,公然违反选举法,只要他的选举资格一被取消,我们不就是稳坐钓鱼台了吗?”
此言一出,李金水认为这个办法很好,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就马上行动了。镇政府原本也是抱着民不告官不理的态度,现在李金水出来把李民生给告了,而且证据确凿,不作为就不行了,只好取消了李民生的竞选资格。李民生一获知此消息,人差点气得吐血,为了减少损失,立刻就去镇商贸街超市终止了油票兑换行动。李金水则大喜,失去了李民生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看来村主任位置是唾手可得了。
寒风猎猎,竞选之日终于来了,李金水可谓志得意满。但结果一出来,李金水怔然如痴,真是鬼都想不到,李明义被选上了。李明义当时是投了票后就回了家的,没去关注选举结果,连他自己都被惊住了。李明义想,既然选上了他就当吧,他要把大家号召起来,把村里的重污染企业都赶出去。
李金水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千不该万不该去把李民生给告了,那些拿到油票的村民本以为李民生发了油票,他李金水也会发的,到时一张选票可以获得两桶油,法院不是吃了原告吃被告吗?咱老百姓今天也两个竞选人都吃一回,就等再拿一回油票一起去提油吧,可谁知等来的是李民生终止油票兑换的结果。有少数性急些的村民却是一拿到油票就笑嘻嘻地去把油兑回来了,那些没兑换到油的村民眼红那些兑换到了油的村民,就把一腔怨气都撒到了李金水的身上,他哪还有当村长的希望,李金水就这样失去了所谓的民心。
太平村不只是李四保,还有一位男性委员和蔡芹也都落选了。尚贤德对太平村选举出现的结果实在是感冒,怎么把李明义那个狗东西给搞上来了?尚贤德为此把荷塘村落选的村长汪德礼放到太平村当支部书记来了;同时让太平村另外把蔡芹聘请回来,协助新当选的妇女主任一同做好计划生育工作那一块,工资由镇政府直拨。
李四保总算是美好的愿望达成,他被尚贤德任命到太安村当了支部书记,离家也不远。尚贤德还算是够意思的。李四保新官上任后,立即就又去了尚贤德家一趟。尚贤德坐在家中的沙发上说:“四保啊,真想不到太平村的选举会弄成这个样子,都怪那个李金水,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结果好了,你看居然把李明义那个狗东西弄成了村长。只要不是李明义当村长,不论李金水还是李民生都可以的,本来村民就被李明义煽呼得对镇政府有情绪,这一来他更可以推波助澜了,妈的!”
李四保说:“尚书记,您也不用懊恼,还是看一步走一步吧,看看他李明义是怎么来当这个村长的。”
尚贤德说:“是啊,所以我把汪德礼派去太平村当了书记,让他时刻监视村里的一举一动,同时要求他务必做到与村民打成一片,随时了解村民的心理动态,要做到防患于未然。我原来是打算就让你在太平村当书记的,考虑到你既然已在本地失去了民意,还是换个地方好的,再说你处理家里的事情来肯定会掣手掣脚的,还不如换一个地方强些。”
李四保说:“谢谢尚书记成全,我在太安村一定要把该做的工作尽力做好。”
从尚贤德家出来,李四保胸中真的是心潮起伏,想起自己没当村长之前,是那么硬气豪爽的一个人,怎么一当上村长之后就变成了这样,软弱、自私,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是虚荣心?是对权力的欲望?是自己一直就存在只是未露出狐狸尾巴的本性?李四保自己都搞不清楚,总之,他感觉自己活得很可怜,甚至是很无耻,就这么一点事情都想不开,放不下,实在不是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