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只能咬牙坚持着,当然,难受的不仅仅在这里,更难堪的是,要面对那些曾经在博爱医院的同事们。
以林巧为首的那些人祝福过圆圆后,总是会拿眼睛瞟向安静,目光中带着让安静极不舒服的含义,不过好在她之前也有心理准备了,只能当做没看见。
但是当看到那个温润的身影牵着一个漂亮的混血小女孩朝她们走过来时,安静就再也不能装淡定了。
简秦川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衫,深色长裤,显得整个人很简洁、干净,而走在他身旁的方妮珊珊,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头上还别出心裁的戴了一顶小小的皇冠,半个月未见,她似乎长高了些。
简秦川将红包递了过去,低沉的嗓音向着圆圆说了声恭喜,可目光却直直的落在圆圆身后的安静身上。
安静当然不能视而不见,只好不尴不尬的笑笑,简秦川也笑笑,没有开口,简珊珊则怯怯的上前摸了摸安静手上的花球,小声说:“安姐姐,你今天超好漂亮!”
“姗姗更漂亮。”安静也只来得及说了一句,简秦川就被后面蜂拥而上的人潮给挤到一边去了,来的是帮年青人,安静不认识,应该是林志军的同事,这帮人又是合影又是用点烟来捉弄新娘,也将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
等他们散了后,安静已经看不到简秦川的影子了。
接下来的程序,无外乎婚庆公司的交杯酒仪式、换礼服敬酒、安静不是主角,除了累以外,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太兴奋的。
宾客只渐渐散去,从梦幻的婚礼现场回到属于她的现实中,安静不得不考虑眼下的问题,志军回来了,圆圆又是新婚之夜,她是没有理由再住过去的,今晚,她必须回到康宁门诊的宿舍暂住一夜,然后明天赶紧去找一份工作,当然,包住那就最好了。
来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圆圆与林志军被银行的同学拉住灌酒,之前就商量好了的,宿舍离酒店较远,酒席散后安静就不必再跟着圆圆回新房了,跟圆圆打了个招呼,安静拖着一双疲累的腿慢慢步出酒店大门。
帝都大酒店五个闪亮的霓虹灯大字在她身后格外刺眼,安静冷冷看着这几个字,一个多月前的那晚又浮现在眼前,就是在这里的某一张床上,她差点就被那个冷血男人夺走了清白,还有之后的两次失业都和他的羞辱脱不了干系,还有受伤欠钱这些破事,这让她怎能不恨他,怎能?
大街上车水马龙,不远处就是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孤独的走在街头,身边的人衣着光鲜的走来走去,脚步匆匆,脸上的表情带着忙碌的充实,安静不禁惭愧起来,就算当家庭医生的那份不算,毕业不到两个月,她就换了两份工作了,是自己不够坚持?还是真的倒霉,看来,她是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了,工作经验没学到多少,麻烦却惹了一身,更令她感到心灰意冷的是,惹谁不好,竟然惹上了一个冷血的恶劣男人,三番四次受他刁难,她真该去算算命,到底霉运还要跟着她到什么时候。
脚又痛了,真想把这双高跟鞋甩掉,揉了揉脚,安静慢吞吞的往步行街口的公车站走去。
忽然,有一缕香烟的气息绕鼻而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就遮在她面前了,她一惊,抬起头来,简秦川正吸着烟,静静的注视着她。
“简医生?”安静没想到他居然还没走,之前在喜宴上她就一直避开他,没想到,这回又碰了个正着。
简秦川抽烟,也是安静没想到的,因为在以往接触的时候,她真没闻到过他身上有那种难闻的烟草味,每一次见面,他身上的气息总是一派清爽。
她有时候都会误以为,简秦川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稀有男人,原来,没想到,他也是杆烟枪。
不过医生嘛,压力大,又要熬夜,有些坏习惯也是情有可原的,这没什么,安静有些尴尬的笑笑:“呃……你在干什么?”
“散散步,看看夜色”他说。
“很有闲情逸致嘛!”她也笑笑,一辆99路公交车正在向站台上靠,“那个……车来了,我先闪了。”安静说着要往站台上跑。
他拦住了她,眼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明天不用早起。”他说:“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赏赏夜景?”
“呃!”安静笑:“我站一天了。”
简秦川的眼睛立即暗了下去。
安静站在那里,望了他两秒钟,“你开了车子?”她明知故问。
“是的。”
“我想,我们可以开着车看夜景。”她低语。
“走吧!”他的眼睛瞬间闪亮,之前那种温暖的感觉又来到他的胸口里,这是夜晚,没有阳光他却依旧感到光华耀眼,满心欢愉。
他们走到停车场,上了车,他直驶出去。
安静忽然有点奇怪,看着他,说:“珊珊呢?”
“我把她先送回去了,是专程来等你的。”他坦白的说。
安静咬住嘴唇,默然片刻,车子过了中南大桥,直奔出城的路。
简秦川回眸看她,淡淡的问:“为什么要离开?”
“啊?”安静睁大眼睛,手指绞着裙子的下摆,断断续续的说:“我不想借助你的名义去工作,那样……会显得我很没用!”
“我只是想帮你一把。”简秦川对安静的做法有些不能理解。
“她们说我是借助你的关系才得到那份工作的,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说
得很难听,我不希望自己的努力被别人否定,你不知道那种被轻蔑的感受有多么痛苦。”
看着安静沉静的小脸,沉默了一分钟,简秦川才开口:“之前没想告诉你,就是怕你有顾虑,没想到……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也找不到你,怎么,上次那个大明星今天没来接你吗?”
“他?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我跟他其实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还有,我的手机坏了,所以那个号码作废,最迟明天,我就会换个新号的。”
“单位上个月发了个3g手机,我不需要,正好可以送给你,你这些日子住在哪里,我去宿舍找过你,她们说你辞职后就一直没回来。”
简秦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原来她只是手机坏了,而不是故意逃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