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嘉铭开头看我哭成这样还一脸心疼,在我又抓又踢的仗势下也变了脸,他说:“别闹了,梦瞳,我真是在开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要是……我会来这里吗?”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他的手腕就咬了下去。现在回想起来,我可真狠啊……就跟小狼崽一样血腥又野性……
司嘉铭吃疼地想把我甩开,却又怕将我甩出去,只好一边把我往后头拽,一边想虎口脱险。
周遭有人投射好奇的目光过来,但是这样的戏码其实在我们学校经常上演。
只不过,我竟成了女主角,还是个人见人怕的悍妇型角色,我骨子里大抵有女流氓的气质,才会不合时宜地流露。
看到周晟一的时候,我这个发飙发疯的悍妇就定住了,好像刚才浇了我一身的不是雨水,他的身影和目光才是。冰冷到让我清醒。
他抱着一摞资料,表情在连绵的雨丝和雨伞的阴影下显得。他只是站着,没有走过来。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他转身就跑了。
向来都是那样镇定沉稳的一个男生,忽然就这样歇斯底里地丢了伞跑开,怀里雪白的资料撒了一地。
毕竟是自己的表弟,我还愣在那里,司嘉铭上前一步,他担心他。
我缓过神,抓住司嘉铭的胳膊:“让我去。”
司嘉铭想了想,估计想也对,自己去,简直是火上浇油。他拣起地上的伞,撑到我的头上,喊我拿着,然后默默地往车里的方向走。
我愣了一下,眼泪又奔涌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不容多想,我三步并作两步往周晟一离开的方向追去。
司嘉铭也很头大,他上了车,打开了空调,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冷。真的很冷。
他抽了一根烟,有点无所适从。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他有点惭愧,不管是对周晟一还是许梦瞳。
他是真的喜欢她。她就像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一个纯真的精灵,一道纯白的光。司嘉铭这样在虚伪的人际关系社会里翻滚的人,看到一抹纯白,正像在暗无天日里呆了许久,忽然看到一线白光,必觉得是值得追逐的光明。
但是他对孟榛也有说不出的尊重。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起步这个公司,她真的帮了很多忙。
他不知道怎么办。抽了一支又一支烟。怎么办呢?他苍白地笑了笑。
没有结果的辩证题。毕竟爱情喂不饱他,他也不可能没有爱情。
一辆英菲尼迪在灰色的雨帘里停了很久很久。
经过它的人有那样的多。在灰色的那一日,竟没有一个带着笑容。
我在小操场旁边找到周晟一,他看到我时,选择了背向我暴走。那样大的雨,把他整个人都淋透了。
我心里忽然揪心似的自责。快步跟上他,可怜兮兮地喊:“晟一……对不起……对不起……”
他痛苦地闭闭眼睛,然后淡淡地侧头问我:“你知不知道……他……”
我抢过话匣,怕听到自己已经知道却不想再听一次的事实:“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我需要你的理解。”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这样不要脸的话。可是我真的害怕,连周晟一都说,你真是个贱人啊。于是我就说出这样犯贱的话来了。
周晟一估摸着是被我的不要脸给刺激到了,他忽然情绪激动地说:“许梦瞳,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
是的,我这样骗他,我这样要求他做东做西,我这样让他无条件地理解一些根本不是他承受范围之内的事。我简直就是个极品。
那天,我们在操场旁边的小亭子里坐了三个小时。
被骗成那样的周晟一除了吼了我一句外,没有再情绪失控。
相反是我,越来越委屈,哭成了一个泪人。
那天淋了雨后,我又病了。
生病中的人总是特别容易脆弱。我胡思乱想了很多,无法强迫自己不要动脑子。但是那些问题又搅成一团,根本无从着手。有些事情是命运赐给你的,荷枪实弹,无法预防,你就必须承受,然后消化。
我懂,但是我消化不了。
司嘉铭送药来的时候,宋小米暧昧地瞟我。
他在我床头坐了一会儿,见我不愿意理他,他便也不搭话。
我不知道自己还在生哪门子气。明明已经做了选择,为什么还要别别扭扭。
司嘉铭也没有办法,只是唉声叹气,尔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声音低沉地说:“我得去公司了。你要乖乖吃药。”
他一关门,我就气呼呼地用枕头砸了过去。当然,砸到的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