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奋战到半夜,我实在搞不清楚弗洛伊德干嘛要搞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来危害后代学生,心烦意乱已经是9点多了。肚子忽然叫唤起来。
我忽然有种上街吃酸辣粉的冲动。于是披了件衣服真的出门了。
今天生意异常得好,酸辣粉的铺子里,坐着好些穿着高中校服的少男少女,青涩面容腼腆微笑,不带杂质,自信地坐拥着他们的爱情。
真是让人羡慕。
有那么一个冲动,让我成了一个敢爱敢恨的少女,于是拎着两份酸辣粉,拦了出租车,便要去找陆泽。
也不是怎么了,只是觉得特别特别想他。莫说是酸辣粉,就是夜晚矫情的心情都想与之分享。
却未料到,那份高温滚烫味道绝美的酸辣粉,竟然也会成一个恶毒的契机。
是的。当我提着酸辣粉,像是初恋中的少女眼里眉间都是甜蜜笑意地推开陆泽的家门时,看到**着上身的陆泽,还有踮着脚尖索吻的女生时,我如五雷轰顶。
这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的是,那个女生,穿着一件紫色的外套,袖口是细细的黑色蕾丝边,一条雪花牛仔裤显得她腿又长又细。
那件外套是我陪她去我们经常去的廉价小市场里买的,她穿起来真是有味道啊,跟穿地下通道里打着广告的那些昂贵牌子的衣服一样有气质,而那条裤子,是我用一笔稿费,给我们各买了一条,笑称那是我们的情侣裤。我还被她骂了一通,我花了280块买那两条裤子,但是她说,只需要一半的价格就ok,一边骂着我是败家女,一边喜气洋洋地试穿。
她就是宋小米。
在两个小时之前,她推开我的房门,问我今天是否出去,在得知我要连夜赶论文后,她噢了一声就走了。那一刻我忽然联想起宋小米之前的眼泪还有欲言又止,一切蛛丝马迹忽然都有迹可循。只怪我太粗心。到头来还是受骗上当的年龄,不但被男人骗,还被女人骗。这天底下还有更悲哀的不?
原来如此……
她此刻愕然地回头,惊慌失措地看着我,眼角有泪。
而陆泽,松开了她的腰,却异常平静地看着我,似乎我看到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小题大做,平常地就像他在大街上与一个普通女子问路。
手中的酸辣粉落到地上,因为是一次性的碗,它是那样的柔软,摔到冰冷水泥地上时,也没有声音。可是我明明就听到有东西碎掉。
很响很响,震耳欲聋。
我跌跌撞撞地离开,头发麻脚发软,踩空了几节阶梯,滚了下去,一瞬间的疼痛袭来,整个人都是麻痹的,然而还是哭了出来,感觉自己的胸口猛烈得震了一震。
陆泽披了件外套出来,见跌在地上的我,上来将已经开始大哭的我扶起,在我不断挣扎,拳打脚踢嘴咬尖叫下一把抱住了我。
夜凉如水,一轮月亮悬在天空冷冷地盯着我们。
而我终究平静下来,只是眼里眉间都藏着哀凉。
我问他:“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宋小米。那个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女伴。他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朝三暮四,沾花惹草,我定能学着装聋作哑。他爱的人从来不是我。那么他身边更迭着怎样的人,我何须与她们计较。
陆泽,我其实明白,我不过是你爱情里的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是为什么我明明清醒懂得,却还要逼着自己往枪口上去撞一撞?我不明白你在我身上,施了怎样的魔法。
我知道,我只是骗我自己,他爱我,他爱我,陆泽是爱我的,说好听点,我是飞蛾扑火,说难听点,我就是一厢情愿。
可是……为什么,会是宋小米……
陆泽没有解释,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箍紧我,叫我无法动弹,叫我浑身麻木,叫我有幻觉,以为刚才所见的一切也是一场幻觉。然而,冷风一吹,噩梦还是要醒。噩梦后,是更深的黑夜,还有更凶猛的野兽,等待着给我致命的一击。
自从学会爱一个人,我这样狼狈了多少次?横冲直撞,头破血流,却还不知悔改,谁心疼我的痛。